並沒有想象中的失控和情緒波動,公輸仇想及此處,不由得暗自佩服起了眼前的小毛孩。覺得他跟在蓋聶身邊久了,經過了蓋聶的一番教導,不論是心性還是能力,都比常人高了一截,想及此,公輸仇又不免讚歎了蓋聶一番,蓋聶果然厲害。
天明思考了良久,一陣冷笑,這次,他不是心裏在冷笑,不易被人察覺,而是徹底將自己的情緒表達了出來,弄的公輸仇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單純地以為這孩子是被自己的話刺激到了,情緒有些失控而已。
情緒失控在世人眼中有兩種形式,一種是正常的大喊大叫,將自己的情緒發泄出來。而另一種則顯得有些不太正常了,看似冷靜異常,實則心緒已亂,不過是用言語的冷靜來掩飾內心的波動而已,同樣是情緒失控。
公輸仇理所當然地認為眼前的小毛孩是第二種意義上的情緒失控,這時,他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近乎同情的眼神看著天明。天明看見了這樣的眼神,也讀出了老頭眼神中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怒從心生,他徹底怒了。
天明越是憤怒,他的語氣越是不善:“嗬嗬嗬,看來,世人對我大叔的誤會頗深啊!”天明明麵上一陣疑惑,身旁的高月不由得感受到了天明眼神中和語氣中的冷意,這樣的冷意,她見過不知道多少次,這次,又一次見到了。
公輸仇顯然是不明所以,接著問道:“誤會?嗬嗬嗬,小兄弟,哪來的誤會?”
“請問,當年的事情你是親眼所見?”天明用充滿冷意眼神看向了公輸仇,看得公輸仇的內心一片膽寒。他終於明白了,天明並沒有因這個事情而情緒失控,他是因自己的結論而處於無邊的憤怒邊緣,難以自抑,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隻不過,公輸仇實在想不通,這怎麼可能?這個小毛孩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算他信任蓋聶,也不至於信任到如此地步吧?他實在是不相信,蓋聶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天明見他不發一言,不由得開口了:“怎麼?沒親眼見過是吧?我不知道你們這是從哪聽來的?嬴政那裏?還是別人的口中?隻不過,不好意思,大叔曾經跟我說過,荊軻是他的摯友。有這樣的結論,未免太可笑了一些吧?”
天明說到這裏,不由得嗤笑一聲:“護駕有功,賜給大叔淵虹劍。我知道,淵虹劍此時在大叔的手中,我也知道,大叔一定繼承了摯友的一些東西。不過,令我驚喜的是,居然是這柄淵虹劍。說實話,這樣,對於大叔來說,也未嚐不是好事。”
“你,沒有懷疑過此劍的來曆?”公輸仇斟酌著問了天明一句。
“那有啥懷疑的。”天明一陣坦然。“我並不知道當年所有的事情,大叔也沒刻意告訴過我,但是,我相信大叔的人格,更相信大叔自有他的苦衷。就衝我曾經與大叔的經曆,還有他以前的一些經曆,我不信他會故意殺了自己的摯友,為了所謂的生存,為了所謂的名利。
“若是大叔在乎這些,他離開秦國又是為了什麼?若是大叔真的是爭名逐利之人,他放棄原有的生活,一生漂泊,又是為了什麼?若是他有一定的目的,他所做的一切,被一刻不停地追殺,帶著我一路走來,他圖了什麼?”
天明的一連串疑問,徹底把公輸仇問得啞口無言。隻是,天明的話還沒有完:“你告訴我,我大叔他為了什麼?當年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天明語氣一頓:“除了死去的荊軻,在宮廷的嬴政,還有我的大叔,無人可知。”
“你有什麼樣的自信,言之鑿鑿地說出這些結論?所謂的在你看來正確的結論。你說大叔殺死了荊軻,嬴政賜給了他淵虹劍,那請問,你是否想過這其中的不妥?”
“不妥?有何不妥?”公輸仇問了出來。
“嬴政將這一切昭告天下的目的是什麼?讓你們知道這些所謂的真相的目的是什麼?”天明一番提醒。
“我告訴你,是為了將大叔徹底留在秦國,為他效力,如果用這樣的結論,我大叔就成了六國的公敵。那麼,我的大叔將何去何從?隻能待在秦國。隻可惜,嬴政算錯了,我的大叔,還是離開了那裏,冒著被六國仇敵追殺的危險。”
“或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夠成為大叔追逐夢想的羈絆。危險,背叛,還有所謂的誤解猜疑。”天明喟然長歎。“世人對他的誤會如此多,不知道大叔這一路是如何走過來的。他一句話都不曾提到過,也沒有明說過自己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