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憂思(一)(1 / 2)

這時,高月和天明正在盡力往機關城趕。兩個人各懷心思,天明是在擔心他家大叔的安危,畢竟這麼長時間一直待在那個充滿毒氣的屋子裏,天明怎麼能放心?他顯然不知道,就在他打開玄武機關的那一刻,蓋聶所處的石室內不僅是毒氣沒了,而且束縛他出去的機關也消失了。

而高月,則是在擔心端木蓉,她雖然不知道端木蓉為何一定要將他們一行人送進去,但是她知道,端木蓉恐怕是遇到了不小的危險,說不定將他們送進去隻是權宜之計,如今,她根本不甚清楚端木蓉會在哪裏,因此,她的心中此時才會更加焦灼,不由自主地便加快了腳步。

這兩個人匆匆忙忙的神色,也是出奇地一致,兩個人的步伐都不慢,不過天明是男孩子,速度更勝一籌。這時,他停了下來,高月正奇怪著呢,天明便開口了:“月兒,我有個建議,我們分開行動吧!畢竟大叔和那個怪女人不在一個地方,我去見了大叔,確定他安然無恙之後再來找你彙合!”

高月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天明的建議。她還沒來得及吐槽天明對端木蓉的稱呼,就發現天明跑遠了,早已經消失不見。高月不動聲色地歎了口氣:“天明,你家大叔在你心中的位置,真的是很特殊啊!”然後她也離開了,不過和天明走的方向不同。就像天明說的,端木蓉和蓋聶所處的位置原本就不一樣。

而另一邊,少羽並沒有他們那麼火急火燎的,他正在慢悠悠地往機關城趕。至於他為何如此有恃無恐,絲毫不擔心他們項氏一族的人的安危。當然是在他進入禁地之前便已經清楚,他家的人早已經被安排進了墨核密室,他自然不用像天明和高月那樣,神情焦灼得不成樣子。少羽自然是感受到了天明的緊張。

他的緊張,甚於月兒對端木蓉的緊張,從出來石室,與蓋聶分開的那一刻起,天明的心思就已經不定了,一直在擔心蓋聶。隻不過,先前有事做,多多少少掩蓋住了這樣的情緒,隻不過,當該做的事情做完之後,當他們閑下來的時候,當天明無事可做的時候,他會立刻打算跑回去找尋蓋聶。

想到此處,少羽沉默不語,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有一天,蓋聶會因什麼人而倒下,永遠站不起來的時候,不知道天明會有怎樣的神情。他實在是不敢想象,畢竟麵對如今的局麵,蓋聶完全有能力去抵禦毒氣的情況下,天明都是這個樣子,如果是十分危險的情況呢?少羽沉默了很久,才開始往機關城趕路。

石室內,依舊是一片靜默。毒氣散去,照理說蓋聶可以好好地休息一番了,畢竟他這連續幾天都是在修習內力,無暇顧及自己的睡眠,他休息得的確是太少了。雖然對於他來說,這樣的辛苦不值一提,在鬼穀之時,在行走江湖之時,這樣的不眠不休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有的時候,意念得靠身體來支撐。

這時,他發現自己支撐不住,有些困乏了。這次蓋聶並沒有勉強自己,他閉眼開始休息。之所以如此,也是受大戰前夕的影響。蓋聶心裏很清楚,他和衛莊之間有一場惡戰,而且由於衛莊的心性,或許,這次的戰鬥,自己必須拚盡全力,不然一定保不住墨家機關城。這是蓋聶的第一想法。

於是,他閉上了他的眼睛,打算休息一會。再過不久,或許,他就該出去迎戰了。他並不是個喜歡退縮的人,也不是個一直逃避的人,他曾經離開鬼穀,沒有和衛莊一樣,懷著決一死戰的心思,所以,在戰鬥中他兩個打得兩敗俱傷,最後,還是蓋聶硬撐著離開了鬼穀,再也沒有回頭。

這也並不代表他怕了衛莊,他之前在鬼穀,在斷崖之上早已經回答過衛莊:“小莊,我並不怕與你一戰。”是的,他從不怕與自己的師弟一戰,就像他從不畏懼殺戮,畏懼死亡一般。但是,他還是沒有與衛莊決一死戰,這究竟是因為什麼?

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他個人覺得,自己的夢與衛莊的生死無關。衛莊活著,自己的夢也能實現;而衛莊的死亡,對自己的夢的實現並沒有任何幫助。因此,為何要選擇犧牲自己的師弟來成全自己的夢呢?這樣的結果,大可以避免。因此,從一開始,蓋聶就沒有殺死衛莊的意思。

所以,在三年決戰來臨之際,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留下了自己唯一的師弟的一條性命。不為其他,就衝著這三年的同門之誼,也足夠他做出這樣的決定。無論如何,他不會讓自己的劍,讓自己奪去衛莊的性命。也不知道,這是他的原則還是他的心性使然。心太善良,也就沒有下殺手的決心。

或許是第二種,蓋聶的原則,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他行走於江湖,之所以能夠纖塵不染,大部分取決於他的內心。如果說,一個人的內心夠澄明,夠善良,夠正直。那麼,什麼樣的亂世,什麼樣的汙穢都汙濁不了他那純潔通透的心。這也是蓋聶一直突顯出來的事實。事實證明,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