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蓋聶來說,他對於事物不會有太多的留戀,也許是因為他超脫淡然的性格,也許是因為他對心中之夢的堅持,如果他周圍的事物與他的夢背道而馳,那麼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離去,鬼穀如此;秦宮,亦是如此。也許,會有人將這評判為無情,但是,那終究隻是表麵現象而已,是絕大部分人淺顯的認知。
帶有劍柄的那一部分重重地落到了地麵上,發出了悲鳴聲,與此同時,一滴血恰巧滴在了淵虹劍的劍身上,不知道那是誰的血跡,也不知道那是誰的血跡,隻知道,一柄在劍譜上排名第二的名劍,隨著蓋聶走了十多年的佩劍的生命,或許就這樣走到了盡頭,沒人知道這樣鋒利的劍,跟隨了自己的主人那麼多年,換來的為何是這樣的結局,斷劍之悲。
本以為,一切都結束了,被斷了劍的蓋聶,沒有劍的蓋聶,麵對著拿著鯊齒劍的衛莊,該如何應對?在所有人的認知裏,蓋聶倒下,是必然的事情,而衛莊勝利,是既定的事實。隻是,隨著赤練的驚呼“什麼?”,衛莊原本得意的神情有了一些變化,他的眼眸沉了下去,眼珠轉動,看向了自己的脖頸處。
一把斷刃直指自己的咽喉,那把斷刃正是已經破碎了的淵虹劍,被他的師哥拿在了手中,隻不過,蓋聶的手已被利刃所傷,流出了大量血跡,染紅了斷刃,從斷刃上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這樣孤注一擲,不顧生死的打法,所有的人幾乎是第一次見。在這一瞬間,所有的人,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在一旁的天明,原本以為大叔難以應對,就要衝過去救了,直到,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瞪大了眼睛,發出了驚呼聲,他的大叔,從來不會有失敗的時候,他一如既往地又在自己麵前創造了奇跡,讓自己看得目瞪口呆。試問,這樣的打法,誰敢?這樣的勇氣,誰有?這樣的智慧,誰能具備?
除了大叔,恐怕,再也沒有人了吧?蓋聶握著斷刃的手掌不斷地在滴血,在安靜的場地中,血液滴在地麵上的聲音清晰可聞。蓋聶似乎感受不到被利刃所傷帶來的痛楚,或者說,經曆的傷痛多了,早已經被他忽視,拿著斷刃的他依舊透露的是沉穩淡然的氣質,低著頭,碎發垂落,不言不語。
“居然用斷劍製服了衛莊!”高漸離驚訝無比的聲音在心底想起,也許,其他人也同他的心聲一樣,這樣既定的局麵也能被扭轉,真的是太過於神奇了。其實,如果在一場戰鬥中如果有蓋聶的參與,那麼,這場戰鬥的勝負,難以預料。在不知道結局之前,就不要妄下結論,乾坤輪轉隻在一瞬間。
斷刃離衛莊的咽喉隻有一個縫隙的大小,若不是握住斷刃的本人足夠善良,足夠冷靜,衛莊此時早已死亡。蓋聶的手掌一直在流血,而衛莊的脖頸沒有流出一絲血液,到了這個份上,蓋聶還是沒有傷了衛莊的意思。他手中的斷刃,被他控製得很好,說不傷人就不傷人,體現了當事人的冷靜和善良。
溫和的語氣在空中蔓延開來,像是說教:“你確實變強了,但是有一點你卻始終沒有改變,作為劍客,你始終太過在意劍的本身,小莊,你敗了!”說完這些話,蓋聶原本低著的頭此時抬了起來,看向了衛莊,眼眸依舊沉靜淡然。勝利了也好,失敗了也罷,總是那一副淡然沉穩的神情,無可挑剔,亦不可去隨意評判。
“好呀,大叔!”隨著天明的呼聲,還有蓋聶的話語的結束,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狀況。這樣的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所謂的正派墨家也好,或者暗黑的流沙也罷,對於這場比試的結果,都是驚歎了一番,高漸離看著在場地中反敗為勝的蓋聶,又開始了自己的一番分析。
“重傷之下,麵對同樣掌握百步飛劍的衛莊,能夠果斷地放棄劍客視為生命的佩劍淵虹,這個人對於劍的領悟,真的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步!”所謂的劍聖,即劍中之聖,就是如此,之所以能夠被稱為劍中之聖,即劍客中的聖人,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劍術高超,更是因為他對於劍道的領悟也達到了聖人的境界,這也許才是真正的劍聖。
看著直指自己咽喉的斷刃,再看看那人的近乎沉穩的神情,溫潤依舊的眉眼,以及被風吹拂不斷飛揚的青絲,衛莊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麵對著個人,跟這個人的決鬥,自己從來沒有勝過。又敗了,一如當年。麵對這樣的結果,衛莊此刻竟不知是喜是悲,也不知道該做怎樣的決斷。
初入鬼穀之時,衛莊就因木劍被斷的結果輸給了蓋聶;多年後,自己成功地斷了他手中的佩劍,卻未曾想到,他會用斷刃再一次取勝。這真的是一種戲劇化的狀態,即使是把他逼向了絕路,他也能在絕路上生生地再開一條生路。即使他手中的武器被摧毀,他也能從破碎的武器中找尋到新的武器,最終威脅到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