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這一路上沒怎麼交流,就如同之前在夜色中同行那樣的氣氛,但是,天明的心情與之前是截然不同了,不再壓抑和悲傷,反而轉換成了輕鬆和喜悅,不必說也不用想,自然是身旁之人的功勞。天明在行走過程中,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他家大叔一眼。
蓋聶始終保持著靜默與淡然,如之前一般。而他們在不知不覺中便抵達了目的地,天明擋在了蓋聶麵前,先行進入。蓋聶對於他的舉動有些哭笑不得:“天明,這是墨家的地盤,而且你又是墨家的巨子,不必如此謹慎。而且,如果有危險,大叔也會立刻察覺應對的。”
“大叔,我並不是擔心這裏出了什麼狀況你會無法應對,這聽來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什麼樣的危險大叔應對不了?隻不過,我真正擔心的是有些人對你出手,而你不願出手而已。想必大叔沒有忘記之前的事,但也不願去計較。隻不過,天明沒大叔那麼淡然。”
“而且,要讓大叔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到傷害,我天明絕不允許!”天明的態度強硬,語氣間也多了幾分淩厲,像是變換了一個人。隻不過,蓋聶心裏很清楚,他是因為自己的事情,受到的不公,而一時間處於憤怒之中。想到此處,蓋聶再一次沉默不語。
天明率先進入,蓋聶緊隨其後,在沉思之間聽到了天明的怒喝:“你給我站住!”這時,蓋聶聽到了天明的語氣變換,不由得有些疑惑,抬頭看去,是盜蹠在前,蓋聶在一瞬之間便明白了天明憤怒的原因,他按住了天明的肩膀。天明本來處於動怒之中,轉瞬間感覺到了肩頭的一片溫熱,不由得轉頭望去,正好看見了大叔的胸膛,還有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淡然,以及說不出的平靜。天明的心,也在這眼神流轉間靜了不少。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聽到了他的低語:“天明,不要衝動,你忘了答應過大叔什麼嗎?”
天明斂眉沉思,轉而抬起了頭:“大叔,我沒忘,但是,這件事是在這以前發生的,還沒有徹底解決。大叔,這是天明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我說過,既然讓我碰見了,我便不會善罷甘休!這次的事件解決後,天明便會跟著荀夫子去儒家小聖賢莊,不知隔多久才能和大叔見麵。而大叔卻又如此不會照顧自己,還真是讓天明擔心啊!”
天明歎息了一聲:“大叔,讓我把這次的事件做個徹底的了結吧!從此以後,天明或許想管都不是那麼容易了。因此,天明希望大叔能夠應允天明。還有……”
天明停頓了一段時間,蓋聶知道他沒說完,便耐心等待他將想說的話完全說出來。天明沉默了良久,再一次開口:“還有,大叔,天明希望你能夠照顧好自己,大叔多保重!”
天明幾乎是壓製著自己的情緒說出了這一番話,蓋聶豈能不知。“好,天明,這是最後一次!大叔與墨家的恩怨,也該做個了解了。畢竟以後要共度磨難,少一些隔閡比較好一些!”
天明聽到了蓋聶的回答,不由得笑了,同時內心也在不斷地冷笑:“共度磨難麼?我想,是大叔全力保護他們吧?如今想想,大叔可真是夠累的,要保護這麼多人!”
天明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盜蹠還在原地站著,並沒有離開,天明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沒跑掉倒是省了不少事情,不過,就算跑了,這件事也必須在自己離開之前有個了結。墨家那麼多人,自己想找人,他們還能找不見,而且是找自己的同伴,想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天明不斷地靠近盜蹠站的地方,內心的寒意更甚。散發出的冷冽氣息,不僅是身旁的蓋聶,就連遠處的盜蹠也有所體會。在一瞬之間,他感覺到了冷意,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與此同時,他也嚴肅警惕了不少。天明不斷走進,神色也漸漸變得冷冽和肅殺。
“還不錯,你還敢回來,還正好讓我撞見。”一開口,透露的便是無盡的冷意和輕蔑。
盜蹠頭一次沒有反駁離他很近的少年,他覺得,他身上的冷意太濃厚了,一時之間,他無法反駁。屋內的人自然是聽到了天明的怒喝,可以說是怒不可遏。他們知道這件事必須妥善解決,不然,依照天明的性子,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後果。
眾人盡管再唏噓不已,也還是略顯平靜地走了出來。這時天明注意到了屋內的動靜,一片寂靜之中。沉重的開門聲顯得尤為突兀,木製的門,吱吱呀呀的聲音,緩慢而又沉重。
天明聽到了動靜,便抬起了他的頭,透著冷意的眼神看著從屋內出來的人:“可以呀!你們也出來了,怎麼,是想要為盜蹠打抱不平?還是……”天明的話語裏充滿了嘲諷,這是憤怒之後的不屑語氣。平時的天明也許還會盡力壓製一些,畢竟有蓋聶在身側。
而如今,他似乎故意將自己的情緒完全表現了出來。眾人內心一沉:“看來,他是下定決心要把這件事徹底解決。並且,更為清晰的是,蓋先生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巨子,我們並不是來打抱不平的。”還是高漸離率先發言,慣常的淡漠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