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桑大陸一隅,山穀深幽、草木豐茂。偶爾山風吹過,帶來了花香,帶走了殘葉。對於戰事連綿的彌桑大陸來說,這裏是難得的天堂。沒有人煙、沒有城鎮,更沒有凶殘的脈獸。這裏的幽靜,仿佛亙古如斯,理所當然的樣子。
明淨的夜空,星河緩緩流淌。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它默默的注視著彌桑的滄海桑田、高岸深穀,或許它才是永恒。
然而天地間,沒有亙古不變,天地雖壽,猶有竟時。空中的一點星光,在幽靜之中突然變的格外燦爛。接著化作了一點螢火,自星河飄蕩許久,終於選擇了這片大地,衝入了泥土之中。
山林間鳥兒的鳴叫,叫來了清晨,喚醒了太陽。太陽的光芒,又驅開了露珠,溫暖了大地。
清晨的涼氣還沒有散盡,便有一隻小腳踏入了還有濕潤的山穀。銀鈴般的聲音響起:“紫菱花,早上好。靈犀蘭,你又長高了。斷腸草,你又調皮,穀口暈倒小兔,可是中了你的毒……”
這裏的花草,仿佛都是這個小女孩的朋友。她不停的跟它們打著招呼,看到被野獸壓倒的草葉,她會輕輕扶起。發現顯得枯萎的幼苗,她的身上便會閃出綠色的光芒,而那綠光也會順著她的小手,傳導到那幼苗之上。隻需片刻,那幼苗便會重新振作起來,勃勃生機的搖曳起了嫩葉。隻是每次發出綠光之後,小女孩的臉色便會變的缺少血色,人也好像虛弱了許多。稍事休息,才能恢複到原本的紅潤。
三轉兩跳,已近午時,小女孩準備離開時,不小心踩到了一個石塊,女孩仿佛聽到了什麼聲音,“呀”的叫出了聲。她連忙跳開,掀起那石塊。原來那石塊之下,有一株火紅色的幼苗,或許它剛剛憑借頑強的毅力,將壓在頭頂的石塊微微的頂起,卻因為小女孩的一腳,折斷了頂部。
女孩一臉的驚慌,還有些手足無措。
“小紅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用木係脈氣為你療傷。”小女孩說著,身上再次閃出了綠色的光圈。不久之後,小女孩收住了綠光,臉上已然沒有了血色,還氣喘籲籲的樣子。
“對……對不起,我隻有這些脈氣了,你……你好些了嗎?”
小紅苗似乎並沒有好起來的意思,被折斷的部分依舊折斷著。小女孩掉下了眼淚,“都是我不好,傷到了你,都是我不好。”
女孩試了幾試,身上的綠光隻是一閃,無法再像剛才一樣的保持長久,然而她仍不舍離開,一直守在那紅苗旁邊說著道歉的話,直到太陽西沉,她才找來一些枯枝,在小紅苗旁邊圍起了小小的籬笆。
“小紅苗,我回去好好睡上一晚,等明天有力氣了,再來救治你。”
小女孩哀傷的走遠了,璀璨的星河重新流上了夜空。一切都安靜了起來,低沉了起來。然而那紅色的小苗,卻放出了柔柔的紅光,那折斷之處,被那光芒連接、貫通,似乎又長到了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女孩早早的來到了山穀。她拔開籬笆看到你紅苗時,發出了歡欣的叫聲。“小紅苗,你的傷好了嗎?這真是太棒了。”
然而小女孩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她依然放出了綠光,幫助那小紅苗生長,直到她實在無法再堅持下去,這才極不情願的停了下來。
她仔細的看著那小紅苗,歪頭想想,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好像與眾不同。”小女孩看著那紅苗,指尖的綠光罩住它片刻又馬上收回。“在這片山穀裏麵,你是獨一無二的。”女孩說著,眼中閃出了興奮的光芒。“太好了,山穀中又有新朋友了。”女孩歡快的叫聲在山穀之中回蕩,小紅苗被微風吹動,輕輕搖顫,仿佛也很歡欣的樣子。
於是每天,小女孩都會與往常一樣,來到山穀之中;但是與平常不同的,她會更多的停留在那小紅苗之前,施展她的脈術,守護著它生長。轉眼數月已過,那小紅苗已長到了一人多高。它果然與眾不同,散發出的淡淡的幽香,能讓人平心靜氣,有數次,小女孩便在這香味之中,沉沉的睡去,醒來之時,都發現身上蓋了幾片枝葉。而在夜晚之時,月光下的小紅苗更會發出微微的光芒,與天上的星河遙相呼應。
又過幾年,小女孩長成了大姑娘,而小紅苗早也長到了兩丈多高。雖然旁邊還有高出它數倍的林木,可是那些樹木麵朝紅樹一側的枝葉都直垂了下去,仿佛在對紅樹膜拜。
紅樹儼然成為了這裏的樹中之王,方圓數丈之內的其它草木都已枯死,隻剩下一種綠綠的軟軟的青草生長著。因為女孩每天都會過來,都會坐在那青草之上,對紅樹施展她的脈技。女孩身上所謂的脈氣,比起前幾年已經大為提高,她凝氣的時候,身上已經有兩個大大的綠色光環。而且她連續的放出綠光之後,臉色也不會像從前一樣的蒼白。女孩長大了,長成了一個漂亮的姑娘。她有時會靠著紅樹,說著自己的心裏話,說著聽到的稀罕事兒。
“紅樹紅樹,傳說有一種樹叫詩樹,它的樹葉上會生出美麗的詩句。”
“紅樹紅樹,聽說山穀之外的人們,在節日的時候會玩一種叫煙花的東西,那東西在天空炸開,美麗無比。”
“紅樹紅樹,聽說女孩長大了就要離開父母嫁給別人,不知我將來的丈夫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像你一樣有耐心聽我說話呢?”
這一天的早晨,與以往沒有什麼不同。隻是女孩來到紅樹旁邊時,突然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女孩打量著紅樹,終於在它向陽的一麵,看到了一個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