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作孽,不可活(2)(1 / 2)

安祿山叛亂蓄謀已久,現在他剛剛開始叛亂,怎麼可能在陝郡毫無準備?陝郡的老弱殘兵一定是誘餌,引誘我們上當,如果出兵,就中了他的計。叛軍遠道而來,尋求的是速戰;政府軍扼守險要,最有利的方法還是堅守。況且叛軍殘害百姓,兵鋒必定日漸衰落,將來一定會有內訌。屆時利用他們的內訌,可以不戰而勝,而且我們追求的是最終的成功,何必苛求成功的速度。況且現在向各地征集的兵還沒有集結完畢,請陛下再等一些日子。

無獨有偶,在哥舒翰上疏同時,郭子儀、李光弼也給李隆基上了奏疏:

懇請陛下允許我們向北出兵,直取安祿山的老巢,屆時把叛軍將士的妻子、孩子作為人質,然後向叛軍招降,那時叛軍必將潰散。潼關大軍務必要堅守以削弱叛軍兵鋒,切不可輕易出擊!

兩封奏疏,字字珠璣,但凡一封奏疏被采納,唐朝曆史就會改寫。

李隆基猶豫了,他知道上疏的三位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們的經驗是從血與火中得來的,不可不聽。

李隆基還在猶豫,楊國忠來了,他已經看到了難得的“戰機”,就絕不會讓大好的機會從自己的手邊溜走。

楊國忠對李隆基說:“叛軍此時防備鬆懈,正是我軍出兵的好時機,而哥舒翰卻逗留不進,這將白白浪費大好時機。”

說這話時,楊國忠一臉誠懇,一臉正氣凜然、忠君愛國,李隆基以為楊國忠是為自己的王朝著想,卻沒有想到,他的王朝,在楊國忠算盤裏,隻是一個小小的籌碼。

李隆基下定決心,不等了,決戰!

從長安到潼關,皇宮中派出傳旨的宦官絡繹不絕,人數之密,項背相望,通俗地說,後麵的宦官能看到前麵宦官的背影。

要我說,李隆基不如再加大點力度,增派一些人手,這樣後麵的宦官一伸手就能搭到前麵宦官的肩膀上,大家嘴裏喊著“突突突”,就能一起做開火車遊戲了。

試想一下,如果派出這樣一列傳旨“火車”,那將是多麼壯觀的場麵。

接二連三的傳旨讓哥舒翰滿腔悲憤,卻無處申訴。他拍打著自己的胸脯,痛哭失聲,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怒,嘴裏卻不能喊出來,他隻能在心底呐喊,這是什麼旨意啊?這是讓大唐王朝懸崖上走鋼絲,自尋死路啊!

哥舒翰別無選擇,君命難違。

天寶十五載六月四日,無奈的哥舒翰引兵出關,踏上凶多吉少的征途。

三天後,主動出擊的唐軍與叛軍將領崔乾祐的部隊在靈寶西原遭遇,唐軍慘敗的伏筆早已埋好了。

崔乾祐之所以選擇在這裏與哥舒翰遭遇,是他蓄謀已久的計劃。這裏南麵是崤山的懸崖峭壁,北麵是黃河滔滔河水,沿山傍河的狹長地帶長達七十裏,正好是用兵的絕佳地形。

六月八日,決戰打響。

哥舒翰將大軍指揮部設在沿黃河而下的船上,先鋒官王思禮則率領五萬精兵沿河岸向前尋找戰機,在五萬精兵後麵是十萬大部隊。

遠遠望去,崔乾祐的兵並不多,哥舒翰便揮旗命令先鋒部隊向前挺進,他自己則率領三萬大軍登黃河北岸,為王思禮擂鼓助威。

王思禮率軍繼續前行,映入他眼簾的是鬆鬆垮垮的叛軍,看上去人數不過一萬,而且五個一夥,十個一撥,零零散散,完全沒有列陣打仗的樣子,王思禮的將士們不由得笑了,就這樣還敢出來叛亂!

將士們沒有意識到,他們看到的隻是表麵。

王思禮率軍追了上去,兩軍接上了火,一萬多叛軍“驚慌失措”,紛紛潰散。

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在崤山懸崖峭壁上突然出現大批叛軍士兵,王思禮一愣神的工夫,滾木礌石從山上滾落,連蹦帶跳砸向唐軍士兵。

五萬大軍被砸得七零八落,毫無還手之力,人家居高臨下用石頭當武器,唐軍手拿刀槍隻能徒呼奈何,形勢岌岌可危。

必須盡快突圍,不然全得砸死在這裏。

黃河北岸的哥舒翰見狀,連忙揮旗,命令王思禮用氈篷馬車開道,氈篷馬車在這裏,相當於重型坦克。

氈篷馬車很快衝出了一條道路,然而,路又斷了。

在氈篷馬車的前方停放著數十輛裝滿草的大車,氈篷馬車跑到這裏時,草全燒著了,頓時形成一道火牆,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唐軍士兵在濃煙中伸手不見自己的五指,一聽到響聲便以為敵人殺了過來,便下意識拿起刀槍刺殺,這一下,就開始自己人打自己人了,而他們自己並不知道。

混亂過後,終於平靜下來,大家將矛頭指向了火牆,火牆後麵,可能就隱藏著叛軍。

箭紛紛向火牆後麵射了過去。

太陽西下,濃煙散去,這時再看火牆後邊,什麼都沒有,而此時發現已經晚了,箭都射光了。

大家正不知所措時,就聽到背後亂作一團,崔乾祐率領同羅部落騎兵抄了唐軍後路,正從背後掩殺過來。

局麵至此不可收拾,五萬大軍頓時潰散,各奔東西,有的上山藏身,有的下河逃命,如同被水灌了洞穴的螞蟻,隻知逃命,不知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