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聽完,回頭對高力士說:“朕早知會如此!”
當場,李隆基作出決定,任命房綰為吏部侍郎,同時兼任宰相。
幾乎與此同時,原宰相陳希烈,張均、張垍兄弟向安祿山投降,成為安祿山的宰相。
兩相對比,房綰的品格要比陳希烈以及張氏兄弟高得多。
房綰出任宰相一個月後,便接到了重大任務:與韋見素一起攜帶傳國玉璽以及詔書前往靈武郡傳位。
執行這次任務,讓房綰進入李亨的視野。
李亨早就聽說過房綰的聲名,這次相見,更是誠心相待。房綰也不含糊,一副當仁不讓的架勢,每次與李亨討論時事,表情甚是慷慨激昂。他投入的表情讓李亨也不禁動容,兩人關係迅速升溫。
皇帝如此器重,房綰便以天下為己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能不能插手的事情他都插手。別的宰相一看房綰如此熱衷,又深受皇帝賞識,索性拱手相讓,惹不起,躲得起。
時間一長,以天下為己任的房綰幾乎把人都得罪遍了,而他自己渾然不覺。
房綰被皇帝所謂的恩寵蒙住了雙眼,他以為皇帝的恩寵都是真的,卻沒有想到,所謂恩寵,隻不過是逢場作戲,脆弱到隻需要一個小報告就能把所有的恩寵戳破。
打房綰小報告的人叫賀蘭進明,時任北海郡太守。
賀蘭進明特意從自己的轄區前往李亨所在地拜見,這次拜見讓李亨非常高興,這說明賀蘭進明很有心,眼中有李亨這個新科皇帝。
李亨高興之餘便任命賀蘭進明為南海郡太守,同時兼任禦史大夫。
幾天後,賀蘭進明進宮謝恩,李亨發現了蹊蹺:
明明自己任命賀蘭進明為禦史大夫,怎麼最後居然成了代理禦史大夫。
代理二字從何而來?
一定是宰相房綰搞的鬼。
眼見李亨疑惑,賀蘭進明知道機會來了。
賀蘭進明對李亨說:“陛下不必疑惑,這都是因為臣往日與房綰有些私人恩怨,想不到今天他卻挾私報複。”
這句話並不致命,致命的是下麵一席話。
賀蘭進明接著說道:“晉朝用王衍做三公,成天清談浮誇,最終導致國家大亂。現在房綰同樣喜歡說大話,追求虛名,所任用的都是一些浮誇之徒,與王衍有得一比。陛下任用他當宰相,恐怕不是社稷之福。況且房綰在蜀郡輔佐太上皇時,建議把陛下和諸王派到各地擔任節度使,他特別主張把陛下安置到邊塞苦寒之地,與此同時,他又把自己的黨羽安排到各地,掌握大權。房綰的用意很明顯,他是想,太上皇任何一個皇子當皇帝,他都富貴無憂。陛下,您看,這哪裏是忠臣的做派。”
賀蘭進明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房綰的恩寵便到頭了。
一直以來,李亨對李隆基的那次權力分割都耿耿於懷,因為按照李隆基的權力分割,李亨不是天下之主,而隻是較大一塊蛋糕持有者而已。現在經賀蘭進明提醒,李亨意識到,權力分割的主意正是房綰出的,看來這個人是個投機分子,並不可靠。
從此,李亨對房綰改變了看法,不再對他恩寵有加,而是戴上了不信任的有色眼鏡。
房綰很快感覺到了李亨的變化,他意識到自己失寵了。為了挽回曾經的恩寵,房綰向李亨提出了一個要求:給我一支隊伍,我要收複長安!
說大話說慣了,既不怕閃了舌頭,也不怕閃了腰。
可能是李亨太想收複長安了,他居然同意了房綰的要求。
李亨的智商是?
存疑,存疑!
充滿期望的李亨委任房綰為首都長安征剿司令兼蒲關、潼關警備司令,同時允許房綰自行選擇將領。
房綰自行選擇了四個人,禦史中丞鄧景山出任副帥,戶部侍郎李揖出任行軍司馬,給事中劉秩出任參謀,臨出發前,又補選兵部尚書王思禮出任副帥。
四人之中,房綰最看重的是李揖和劉秩,軍中事務全部委托給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