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仔細分析,這裏麵不免有誇張的成分,劉關張“食則同桌,寢則同床”,那麼他們的太太在哪裏?
同理,如果李亨、李泌對床而眠,他們的夫人情何以堪?
所以說,史書中難免有誇張的成分,需要擠擠水分再看。
不過,李泌深得李亨賞識卻是不爭的事實,李亨想任命李泌當中書令。
李泌又拒絕了。
李泌說:“陛下待我以賓客之禮,這要比宰相尊貴得多,陛下又何必委屈我當宰相呢!”
李亨無奈,隻能認可李泌的說法。
然而,李亨的心裏始終不踏實,他還是想給李泌蓋上一個屬於自己的戳。
蓄謀已久的李亨終於找到了機會。
有一天,李亨與李泌一起視察軍營,士兵們暗中對兩人指指點點:“穿黃衣服的,是聖人(皇帝),穿白衣服的,是山人。”
士兵們一邊指點,一邊疑惑,白衣服山人是幹嗎的?既不是官員,為什麼跟皇上關係那麼親近?既然那麼親近,為什麼不當官呢?
士兵的竊竊私語很快傳到了李亨耳朵裏,李亨意識到,這裏麵有文章可做。
李亨對李泌說:“你看,你不穿官服,士兵們都疑惑了。如今艱難之際,朕不敢委屈你做官,你就暫且穿上三品紫袍以消除眾人的疑惑吧!”
李泌不得已,隻能接受三品紫袍。
穿上紫袍,李泌按照常規進宮謝恩,這時李亨又說話了:“既然穿上了紫袍,怎能沒有官職呢?”
李泌還沒有反應過來,李亨已經從懷中掏出了詔書:
任命李泌為侍謀軍國(皇家資政)、元帥府行軍長史(元帥府秘書長)。
李泌這才意識到,自己掉李亨的“陷阱”裏了。
李泌堅決辭讓,李亨接著遊說道:“朕不是逼你當朕的臣屬,隻是想讓你幫我渡過難關。平定叛亂之後,朕任由你當隱士,絕不阻攔。”
皇帝推心置腹到了這個地步,李泌不好再推辭,從此便轉換身份,當起了李亨的下屬。
李泌沒有讓李亨失望,他不僅有才氣,而且目光長遠,能言別人不能言之事,比如皇子的長幼之序。
李亨年長的皇子有兩位,一位是廣平王李俶,一位是建寧王李倓,李俶為長,李倓年齡略小。
相比之下,李倓的才氣、謀略更勝一籌,這一點在馬嵬坡前後表現無遺。
當時,正是李倓建議從馬嵬坡前往靈武郡,而在前往靈武郡的途中,又是李倓組織敢死隊,保護李亨一行的安全。
時間一長,李倓在軍中的地位越來越高,李亨便動了讓李倓掛帥東征的念頭。
李亨的想法剛一表露,便遭到了李泌的反對:“建寧王確實是元帥之才,然而,廣平王卻是建寧王的兄長。如果建寧王東征成功,豈不是要逼廣平王做吳太伯(自己身為太子,為了將王位讓給弟弟,主動離家出走)嗎?”
李亨回應說:“廣平王是嫡長子,不需要用元帥來提高身價!”
李泌說:“廣平王畢竟還沒有正式被封為太子。如今天下艱難,大家看重的還是元帥。如果建寧王大功告成,陛下不封建寧王當太子,他手下的將士們也不會答應!本朝太宗、太上皇,不就是最好的例證嗎?”
李泌的眼光的確比一般人長遠,別人隻看到眼前,他已經看到了若幹年之後。現在他把若幹年後可能出現的惡果擺在李亨麵前,李亨便不得不重新考慮。
經過重新考慮,李亨改弦易轍,封廣平王李俶為天下兵馬元帥,李俶、李倓的長幼之序便這樣穩定下來。
掛帥出征,不看能力,隻看長幼,以今天眼光看,簡直不可理喻,然而,放在當時的背景下,就是鐵律,誰破壞這個鐵律,就有可能後患無窮。奪嫡,多數就是因為破壞了長幼有序的鐵律。
李泌如此做,是未雨綢繆。
解決了長幼之序,李泌馬上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去。
此時安史之亂如火如荼,緊急戰報此起彼伏,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停歇。李亨命使臣將這些戰報都送到元帥府,由李泌先審閱,如有十萬火急軍務,則重新封口,緊急遞送李亨,其餘事務則留到第二天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