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 / 2)

當我被沈非一路拖一路拽到他所謂神仙一般的地方時,終於明白……沈非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這裏的景色卻是美極了。眉眼般的岸際生長著許多江州特有的芙蕖花,碩大的荷葉形似綠傘,正麵碧綠,反麵粉綠,有的團團浮於水麵,像一片片翠玉,有的亭亭淩於碧波之上,像從水中撐起一把把小綠傘。

芙蕖花有的含苞待放,羞澀的宛如少女清純的容顏,有的盛開如火焰,光彩奪目,有的似開未開,有若琵琶遮麵的姣姣佳人……

“怎麼樣,美吧!”

誠然,這滿池的顏色蕩去了心裏的一片陰霾,好似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這裏本為楚江一支,因此地狀似眉眼而得名為眉眼灣,不過,更多的人稱呼它為“美人灣”,因為……

“你快看哪,那艘,就是那艘畫舫……大美人哪……嘖嘖嘖,果真是人間天境!”

我無語。難怪當初爹爹和他……嚴令不許我打聽“美人灣”,哪怕提一下都好像被玷汙了似的,看著笑語盈盈,迎來送往的美麗女子,以及飄蕩在風塵中的故事和被人蹂躪的情感,濃濃的悲哀湧上心頭。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沈非招牌似的浪蕩笑容使得我們極容易登上了其中一艘較大的畫舫。微微的脂粉香味撲麵而來,引得我不住蹙眉,丁香、菟絲子、蛇床、麝香……都是些挑情的藥物……所幸的是藥量極微,若不是我時常與草藥打交道,還真有些分辨不出。不過,這東西雖然無害,但聞的久了,終究對身體無益。

我推開窗戶,轉身正色對眼前的女子道:“這香味雖然無害,到底也是藥物,是藥三分毒,久聞終對身體無益。最好時常打開窗戶透透氣,不過最好還是莫燃才是。”我無意輕視於她們,畢竟食者為天,無論做什麼,都不過是為了生存。也許當年無知的我或許對她們報以不齒,但經曆了死亡的那一瞬間,我對於生有了新的認識。

聞我言,女子一愣,連沈非也呆了下,隨即失笑道:“無痕……你……你真是個呆子!”

“公子所言極是。”醉人的水鄉女子特有的嬌柔遠遠傳來,竹簾輕挑,進來一位婀娜多姿,風姿綽約的女郎。

雲鬢蓬鬆,隻簪一根步搖釵,長裙曳地,披帛飄逸,濃纖得衷,修短合度。麵如凝脂,眼如點漆,眉黛煙青,臉上搽上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胭脂,顯得溫婉秀美。

好一個“淡掃出塵,占盡人間春色”!

就在我心裏暗暗讚歎之時,她眼波流轉,將我從頭至尾細細打量一番。我自知容貌並不出色,充其量隻算清秀而已,屬於走到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尤其站在沈非旁邊,隻能淪落到充當綠葉的角色。

可是……好像有人不這麼認為……

“陋居穢物,公子見笑了。”說罷,喚人將熏香撤下,對著我笑吟吟的。

“妾身暖墨,不知公子高姓?”

我不知如何應對,便當作是前來尋醫問診的病人般回答:“在下紀無痕。”

這時,被晾在一旁的沈非插口道:“小生姓沈,單名一個非字,乃是非之非。”這人!又沒問他。

暖墨對著沈非微微屈身施禮:“沈公子。”

“兩位請坐。”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知所措,覺得與四周的靡靡之音毫不協調。

“公子精通醫理麼?”或是看到了我的不適,暖墨適時打破了尷尬。

“呃……算不上精通,粗有涉獵而已。”我被她看的耳朵發燙,隻能眼觀鼻,鼻觀心,一本正經的回答。

我的窘狀惹的她抿嘴輕笑出聲。

“奴家很是奇怪,紀公子與沈公子似乎性格毫無同處,可是給人感覺卻是格外融洽呢。”

“是麼?你也看出來了啊。”沈某人的臉皮也還真是厚。

我端起茶盅,細細品了一口,清爽宜人,淡淡乳香縈繞口中,不由奇道:“這是什麼茶,如此醇香撲鼻?”

懶懶啜了一口:“洞庭碧螺春,茶香百裏醉。”沈非手持茶盅,輕輕吹散嫋嫋升騰的熱氣,道:“碧螺春產於蘇州吳縣碧螺峰,以形美、色豔、香濃、味醇“四絕”馳名。由於香味濃重,土人也稱其為“嚇煞人香”,又因“碧螺春”形狀卷曲如螺,色澤碧綠,采於早春而得名。它條索纖細、卷曲成螺,滿身披毫,銀白隱翠,香氣濃鬱,滋味鮮醇甘厚,湯色碧綠清澈,葉底嫩綠明亮。有一嫩(芽葉)三鮮(色、香、味)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