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2)

躲過交班的侍衛,我踩著貓步溜到藏書樓門口,輕輕推開,在沈非之後閃身進入。

透過窗欞的微弱月光撒在一層層書架上,留下一層晶瑩的色澤,整個空間顯得靜謐之極。有很多的醫書啊,我不由感慨道,隨手翻出一本,模糊的蠅頭小字讓人無法看清。正在我努力瞪大眼睛的時候,沈非端著一隻燭台好整以暇的走近,閃動的光芒讓黑暗的空間一下子亮堂起來。

我大驚,立刻合上書本,信手一揮,火苗猛然間舞動迅速變小……又變大——原來是沈非身子一擋,阻住了我。“你做什麼啊。”我壓低了聲音,氣道。在黑暗的屋子裏貿貿然點上燭火,不是擺明了告訴外麵的侍衛這裏有異狀麼。懷疑的看看眼前的男子,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想法:他不會是故意扯我後腿的吧。

沈非則是不以為意的竊笑道:“安啦安啦,沒事的。這種地方,侍衛不會那麼細心巡查的,不信你看看外麵,哪裏有人的影子啊。再說了,真要有人走進,你我還能聽不出麼?”

他用手撥弄下燭心,接著道:“你要找東西,看不見可怎麼找啊。”想想他說的也有理,我接過他遞來的另一隻燭台,開始了工作。

《百草集》、《瘍醫大全》、《傷寒論》、《金匱要略》、《十問》、《合陰陽》、《雜禁方》、《天下至道談》

……小小一間藏書樓,幾乎囊括了天下全部的醫書典籍,我心下感慨,若是能夠出入此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是,現在……我撫了撫有些漲痛的額際,放下手中的《商便奇方》,在這麼多的東西裏麵找尋地硝的記載實在是一間浩大的工程。眼看已近寅時,天色即將破曉,卻還是一無所獲,看樣子明日還需得再走一趟。

那邊沈非則是大大打了個嗬欠,放下一本書,端著已經燃盡的燭台走過來。沒想到一不留神,被櫃子扯住了衣裳,眼看摞的整齊的櫃子就要倒下,驚的我趕忙用手穩住,卻不料沈非往前一栽向我靠來,我轉頭忙道:“你——”

黑影閃過,有什麼軟軟溫溫的東西從我唇上一擦而過,駭的我一時間忘了要說些什麼,隻是呆呆的看著始作俑者麵孔在麵前放大又縮小,雙手仍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直到燭火“吡叵”一聲響,罷工良久的大腦才開始運作:我……居然被輕薄了!

沈非也是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睛,捂著嘴唇,一副訝然驚惶的模樣:“那個……我……意外,純粹是意外。”

我冷冷的盯著他,心中恨極,想我雖然已經快二十一了,可是卻從未和人如此親近,便是當年他也隻是親過臉頰而已,這個沈非……挨千刀的東西。因為身處禁地,所以我極力控製自己滔天的怒氣,扶著書櫃的指甲深深扣了進去,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沈非——”

聽到我的聲音他身子一震,喉頭滾動,一副懼怕卻又想笑的神情,嘴唇微動,最後眉頭皺了皺,咬咬牙,狠狠心的模樣走近我,像是豁了出去似的:“好吧,雖然我不是故意的,可好歹是你吃虧……最多,我讓你親回來好了。”說罷,頭向前傾,閉上眼,嘟起嘴,一副任君品嚐的模樣。

看到他這個樣子,本來氣極的我也不知如何是好,順手抄起身邊的一本書砸過去,這個混蛋,什麼時候了還要耍寶。想來沈非應該是眯著眼睛的,要不怎麼能那麼準的避過我的磚頭呢,他轉個身接住書,拿在手裏笑嘻嘻的對我晃晃:“我可是誠心誠意的,是你不領情哦。”說著眼光一閃,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怔了一怔,然後笑吟吟的對著我襲過去的拳頭道:“這不是你要找的東西麼?”

拳頭在他的鼻端堪堪停住。我也顧不得他的轉移話題,忙問道:“什麼?”

他拎起剛才我拋過去的書本,指著其中一頁道:“喏,這不是?”

我接過來,隻見上麵寫著兩列小小的墨字:地硝,產於離山,研末可作止血之用,內服,有牽引之用,效用不明,慎用。

辛苦了一夜的疲倦和剛才沈非的輕薄帶來的惱意此刻全部不翼而飛,我合上書本,對著沈非招了招手,他謹慎狐疑道:“做什麼啊?”想來我現在心情好,不計較他先前的不敬和現在的畏縮,可也沒有什麼好脾氣的冷冷道:“東西已經查到了,不走的話難道你想在這裏常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