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看著陸勳那好似大徹大悟的狀態,撇了撇嘴道:“雖然不是很懂,但聽起來感覺很有道理的樣子。”
陸勳聽夏寧說完隻覺得自己額頭上方垂下了三條黑線,並且一隻烏鴉從頭頂飛過,留下了一串省略號。
“我這樣說沒打擊到你吧?”
夏寧感覺自己之前的言辭似乎有些不太禮貌,所以懷著些許歉意對陸勳說道。
夏寧在這種狀態下說話總是會習慣性的身體前傾,眼睛盯著對方看,大概是為了確認對方態度。
“沒有,我這麼大人了,哪那麼容易遭受打擊。”陸勳微笑著回答道。
看著夏寧此時的樣子,陸勳仿佛覺得又回到了兩人熱戀期的時候,他記得,那時夏寧就總是這樣看著自己。
不可否認,陸勳的心,動了。
隻要跟夏寧接觸,他總是會從夏寧身上找到讓自己心動的理由,盡管自己早已經下過千百次決心,但仍然抵擋不住天性使然。夏寧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在他眼中都顧盼生姿。這是毒,這是癮,戒不掉。
就像陸勳之前說的,也許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神明,神明隻是本心。可自己的本心又是什麼呢?是筱曉嗎?是夏寧嗎?他不知道答案,因為感情這東西本就無跡可尋。
“陸勳,為什麼樹上的紅絲帶都是筱曉的名字?其他人的都被你摘掉了?”
陸勳道:“寧寧,那邊的水塘是祈願池。你可以隨處找一塊自己看的順眼的石頭,放在手心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閉上眼睛默默的許下心願扔進去。這才是秋葉寺自古以來的祈願方式,係紅絲帶,隻是我一時興起的個人行為罷了。”
“原來如此,那你每天都會往水塘裏扔石頭嗎?”
“不,我也隻扔了一次,我擔心扔的多了就不靈驗了。”
“那你還掛這麼多的紅絲帶,不擔心不靈驗嗎?”
“扔石頭是祈求神明,我不能貪得無厭。係絲帶是我遵循內心,係的越多,心越安寧。”
“如果問心無愧,又何必去求內心安寧呢?”
“對於筱曉我的確是心存愧疚的,因為你是我的心魔,我無法擺脫。對於我而言,我需要學習的不是該如何去愛一個人,而是去忘記一個人。”
“我不想再聽你說下去了,你現在也還算很理智,應該知道怎麼樣才會有更好的結果。我們已經永遠不可能了,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人要懂得克製。”
“你是在克製嗎?或者說你曾經是在克製嗎?”
“我也是人。”
陸勳聽夏寧說完這句話沉默了,他明白,夏寧對他並非做到絕情,也許分手後的某個時刻,夏寧也還是愛著自己的,隻是夏寧的七情六欲被道德所控製。道德有時又何嚐不是一把雙刃劍呢?陸勳這樣想著,眼角悄悄滑落一滴淚水。
夏寧繞著樹走了一周,發現樹根處有一塊隱隱泛著光滑的黑色鵝卵石。
“就是它了,祈願石。”
夏寧撿起石頭朝著水塘走去,葉深靜靜的跟在夏寧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