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之中,沈煉依舊安安靜靜的躺著。
蒼白的臉,給人一種油盡燈枯的錯覺,隻神情坦然,平靜,像是一個陷入沉睡中的人。
本來這次的車禍對他造不成致命傷害,他也輕易抗過了危險期。
可是,身體早就千瘡百孔。
不管在部隊服役訓練期間,在監獄臥底的那段時間,在搏擊大賽期間,以及吸毒期間。身體都不同程度受到了嚴重的侵蝕,醫生判斷的他最多一周左右的時間就會蘇醒,如今早已經悄然過去了半個月。
他就安安靜靜的躺著,外界的紛擾跟他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柳青玉數度催促詢問醫生,隻得到了可能是身體機能自發保護的原因不讓他醒來這種原因。
沈蘭瑾在沈煉出事後,第一次被媽媽帶著來看他。
不敢出聲,悄悄抹著眼淚。
從來都不清楚爸爸做過什麼,或者說小小年齡的她沒多餘的心思去深想大人間的煩惱。
無形中,爸爸早就成為她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在他身邊,沈蘭瑾想怎樣就怎樣,那種被籠罩的安心感獨一無二。
看著他躺在哪兒一句話也不說,沈蘭瑾絕望而恐慌。
怕,怕自己的爸爸再也不能如以前一樣抱著她,托著她,保護著她,也怕以後會看不到他。
她還不理解死亡,隻知道人死了之後要被火燒,每每想到爸爸要置身火海,就成夜成夜的做噩夢,哭醒而又睡著。
“蘭瑾,他沒事,醫生叔叔都說快醒了!”
柳青玉心如刀絞,柔聲勸慰。
沈蘭瑾點著頭,無聲抽噎。
柳青玉這幾日眼淚早就流幹了,此時還是撇過頭,眼淚洶湧而出。
鄭海心也在門口,有些費力的抱著已經有一定重量的沈蘭瑾:“乖,咱們先回家!”
沈蘭瑾摟著鄭海心頸部:“奶奶,我不想走,我想陪著爸爸。”
“咱們明天再過來,你爸爸知道你為了他傷心,就算睡著了也會心疼你!”
沈蘭瑾頭埋在了鄭海心肩部。
鄭海心看著柳青玉:“等會我讓小安過來,你也休息會。”
“不用,我剛才睡過了!”
鄭海心歎了口氣,她能理解柳青玉。除了她自己,她會認為別人都照顧不好她的丈夫。
家裏,戴鈺也還在。
看到沈蘭瑾和鄭海心回來,她忙跑上前:“蘭瑾,爸爸怎麼樣了?”
沈蘭瑾小嘴一撇,大聲哭了出來:“他是我的爸爸,不要你管。”
她知道傷害自己爸爸的人就是戴鈺的媽媽,她現在恨死了戴鈺。
戴鈺也哭,隻顧搖頭:“對不起,對不起……”
鄭海心同樣心疼自己另外一個孫女,卻不能訓斥沈蘭瑾,也不能安慰戴鈺。
“小鈺,你去房間寫作業!”
“奶奶,我也想去看看他……”戴鈺抓住了鄭海心衣角央求。
鄭海心不忍看她抬著的小臉:“別去了,他過兩天就會回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從心底裏,幾個孩子中,她最喜歡,最心疼的就是沈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