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走到那棟被燒毀的屋子前,妄圖再回憶起什麼,可是這一招好像不管用了。
“你為什麼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正當我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轉過頭,是鄭來銘,他拄著拐杖,站在我身後。
“二十年前,我五歲,由於發生了什麼事故而失去了記憶。這件事情困擾了我很久,現在,我想要找出真相。”
鄭來銘眯著眼注視著我,良久,又開口道:“那個回帖的人就是你吧?”
我有些驚訝:“你也看過那篇帖子?”
“那篇帖子就是我發的。”
我的語氣更為驚訝:“你發的?可是為什麼在1997年一月以後你就再也沒有更新過了?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
“外麵太熱了,到我家去談吧。”鄭來銘說完,轉身上了停在他身後的轎車,我也趕忙跟著坐了上去。
“所以你當年也一直在追尋真相?”車剛啟動,我就迫不及待的問起來。
鄭來銘拿出水杯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水:“是啊,二十年前,我還是一個小警察,那時候的我很天真,一心隻想要抓住凶手。”
“那你後來抓到凶手了嗎?”
鄭來銘沉默了一會,又搖搖頭,轉頭看向窗外:“後來我放棄了。”
“放棄了?沒有抓到凶手為什麼就放棄了?”
“你不明白,年輕人。當年的事情很複雜,連環殺人案發生的時候,正好是我們鎮評選文明鄉鎮的時候,要知道,這個頭銜對於那個時候的理古鎮來說有多重要,如果能夠評選上,政府發放給我們的資金就會加倍,整個鎮子的生活也會得到改善。”
“我不明白,這和那件殺人案有什麼關係?”
“這件案子如果被來視察的領導知道,那麼我們鎮就會失去這個頭銜。第一件殺人案發生是在1996年夏天,那也是我剛到這個地方任職的時候。年輕氣盛的我一心隻想要找到凶手,所以也到處調查,可是當時的領導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我,不僅多次警告我,甚至還讓我停職休息。”
“就因為一個頭銜而掩蓋這些殘忍的凶殺案?”
“你不明白那時候資金對於我們這種貧困地方有多重要。當然,那時候的我也不明白,我很憤怒,所以才跑到網上去發帖宣泄,那時候網絡並不發達,有電腦的家庭沒有幾家,所以我的帖子並沒有被我的上司看到,在我發帖的同時,殺人案也在陸續發生,我依舊沒有放棄調查。”
“可是你後來為什麼放棄了?”
“因為自從1997年一月份以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殺人案。而那幾個被害者的家人也都被領導們安撫的很好,那時候大家都很窮,也沒有什麼法律概念,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再追究這件事情。我家裏也窮,領導警告我說,我要是再不依不饒,就讓我收拾東西回家,沒有辦法,我還要養家糊口,況且殺人案也戛然而止了,那時候的我迫於無奈就放棄了尋找凶手。”鄭來銘的眼神裏充滿著愧疚,我想他對於這件事情依舊耿耿於懷。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們真的拿到了文明鄉鎮的頭銜,理古鎮人民的生活也好了起來。我的官職越來越大,那件事情就這麼被掩蓋過去了,而那幾個威脅過我的領導,因為收受賄賂被撤職了,我也就當上了局長。不過那是五年後的事情了,事情過去了那麼久,那個凶手或許早就已經逃走,或者已經死了,我也沒有理由再調查當年的案子,事情就這麼拖著,一直到我退休。那件案子我一直不能釋懷,可是之後從來沒有人再提起這件事情,一直到昨天你來找我,我很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因為這樣我徹夜難眠,我找到我當年泄憤的帖子,看到了你在下麵的回複。當年的一幕幕不停的在我腦海裏閃現,我知道,總該有一個了結,或許你就是那個讓真相大白的人呢?”
我歎了一口氣,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許在他當時的處境,真的沒有辦法再追查下去,鄭來銘的眼神裏充滿著無奈和遺憾。
“我家裏那裏有一些當年事件調查的記錄,或許可以幫到你。”鄭來銘又慢慢的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