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冽?徐冽?”
夢境外麵,好像有什麼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猛然睜開眼,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醫院白色的床單上,格外刺眼。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躺在病床上。
一開始我是聽不到聲音的,隻看到周圍為了幾個人,有張闖,還有一些陌生的麵孔,他們好像在張口說話,但是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耳朵邊上有一長串的“嗶”的聲音,我的頭又開始痛起來,我捂著腦袋,閉上眼睛。
“徐冽!你沒事吧?”好像是張闖在叫我。
我再睜開眼,看見他擔憂的看著我:“你怎麼不說話?幾個小時前你突然昏倒,我們就把你抬到病床上來了,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我慢慢坐了起來,張闖趕忙拿了一個枕頭墊在我身後,我搖了搖頭:“我沒事。”
“你剛才怎麼了?突然捂著頭蹲下來,嘴裏還不知道在說什麼,我們跟你說話你也好像聽不見似得。”
一個警官為我端來一杯水,我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我沒事,隻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喘著氣回答道。
“想起什麼了?”
“那個男人,他醒了嗎?”我沒有回答張闖的問題。
張闖愣了一會,又回答道:“恩,他剛醒,醫生說還不能受刺激,要在觀察一陣子。”
我感覺到自己恢複了一些力氣,用力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穿好鞋子,徑直朝那個男人的病房走過去。
“徐冽?你幹什麼?”張闖見我這麼做,趕忙跟在後麵。
看門的兩個警察見我來了,都向我打招呼,看見張闖跟在我後麵,他們也都沒有攔我。
我沒理會他們,用力推開門走了進去。
“徐冽!你要幹什麼?”張闖緊隨著走了進來。
男人正在吃飯,一個護士在喂他,他一看見我,就嚇得叫了起來,蜷縮在床上,用手捂著頭。
“徐冽!他還不能受刺激!”張闖又補了一句。
我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你記得我,對吧?”
男人依舊捂著頭,瑟瑟發抖。
“或者,你記得我的眼神。”我冷笑了一聲,“怎麼?你現在這麼害怕我?當年的你可不是這樣的。”
見男人還是沒有說話,我衝上去抓著男人的領子:“你當年殺我父母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怎麼?現在怎麼變成這幅窩囊的樣子了?!”
邊上的警察見狀,都上來想要把我拉開,我用盡力氣死死抓著那個男人:“你殺了我的父母,毀了我的家庭!害我變成孤兒,害我失憶!全都是因為你!你這個殺人犯!你就該死!”
張闖也衝上來,用力的將我和那個男人分開。
“徐冽!你在說什麼?”我被張闖推到在地,他看著我問道。
“我終於記起來了,張闖,這個男人,和當年那起縱火案的事情。”我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這個男人殺了我的父母,他的手下放火燒了那間屋子。他的眼睛是我刺瞎的,他想要殺我,但是我逃了出來,沒想到卻滾下山,撞到頭,失去了那部分記憶。”
“怎……怎麼會這樣?”張闖一臉鄙夷的看著我,“你也是當年那起案子的受害者?”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怕我了,因為我舉起刀刺瞎他眼睛的樣子,對他造成了陰影。”我喘著粗氣說道,“這也是為什麼他後來停止殺人的原因。”
“這……”
“這個男人,殺了我的父母,毀了我的一生,我今天一定要他血債血償!”說著,我又衝了上去,卻被好幾個警察抓著,無法動彈。
“你們幹什麼?這是個殺人犯!你們要保護這個殺人犯?!”
我看著他們,他們隻是低下頭,不說話。
“徐冽,他現在是當年案子最關鍵的人物,況且他都已經變成這樣了……”
“我今天終於明白,勸說他人容易,勸自己難。張闖,你要原諒他是你的事,我必須要為我父母報仇!”
我用力掙脫開抓著我的警察,衝到那個男人麵前,舉起拳頭,準備打下去。
“嗚嗚……嗚嗚……”男人見我的樣子,竟然用手捂著臉,哭了起來,眼淚不停的從他眼睛裏流出來,“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嗚嗚……”
我一時間愣住了,這是這麼久以來,男人說的第一句話,他竟然……在向我道歉?
拳頭舉在半空中,良久,我還是放下了拳頭。男人依舊不停的哭,一邊哭一邊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