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安……這是怎麼回事?”我看著顧思安問道。
“阿冽,你或許已經不記得了……”顧思安試圖開口向我解釋。
“小沐,你是小沐?”我問道。
“你……記起來了?”聽到我這麼說,顧思安驚訝的問道,“阿良,你都記起來了嗎?”
我點點頭:“對,記起來了,可是,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阿良……”顧思安低下頭,眼裏滿是憂慮,“你知道那個殺害了你父母的男人是誰嗎?”
“我知道,他現在就在醫院,是之前我們在德愛教會見過的那個瘋子。”
“他叫林海,是我的生父。”顧思安抬起頭,用一種抱歉的眼神注視著我。
“你的……生父?”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她。顧思安,是那個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殺人犯的女兒?!
“當年的事情發生後,是我哀求媽媽把跌落在山腳下的你抱到警局門口的。後來我想過要去找你,可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我爸爸瘋了,媽媽趁著這個機會帶著我跑到了新加坡,認識了我的繼父。也因為這個原因,我在新加坡呆了五年,等我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你,你也失憶了,你不再記得我……”
“所以。”我打斷她的話,“這些照片都是你偷拍的?原來你在我小時候就認識我,你偷偷的跟了我這麼多年?”
“阿良……我知道,我這樣做很……很奇怪,但是我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不去想你,也沒有辦法不愛你。”顧思安著急的解釋著。
“你接近我的時候,其實早就對我了如指掌了,可你卻一直說是剛剛認識我?”我冷冷的說道,“你騙了我這麼久。”
“阿良……你聽我跟你解釋……”
“我叫徐冽,不叫阿良。”我突然大聲吼道,“所以你第一次見到那個瘋子的時候,其實就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顧思安輕輕點了點頭,用眼睛注視著我,我看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無奈?愧疚?還是同情?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現在我的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我隻是低著頭,看著眼前這本貼滿了照片的相冊。
“阿冽……”顧思安走過來,抓住我的手,“對不起,阿冽,我隻是不想你再想起過去痛苦的回憶,也不想你恨我。”
我將手從顧思安的手中抽出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你是殺人犯的女兒。”我冷冷的說道,“林海,是這個名字吧?他,殺了我的父母,害的我家破人亡。”
“阿冽。”
“我原來,有一個那麼幸福的家庭,可是……”
“阿冽……”
“可是你們卻毀了他,毀了我這一生。如果當時,我們沒有到理古鎮的話,我不會認識你,也不會遇到那樣的事情……”
“阿冽……”
“我寧願,從來都沒見過你,顧思安,或者,林沐淋?”我冷冷的說道,“你本來可以把一切都告訴我,可是你卻選擇了隱瞞?”
豆大的淚珠從顧思安的眼眶裏流了出來。
“阿冽……對不起……阿冽……”
她隻是不停的重複著這些話,並且試圖想要靠近我,我又向後退了幾步,一咬牙,開口道:“搬新家的事情暫時先停下來吧,我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說完這句話,我便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去。我聽到門後顧思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不知道自己是該心軟,還是該決絕一些。
我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麼,或許是因為她隱瞞著我這麼大的事情,可是我清楚的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的,無論她騙我什麼我都不會介意。又或許真的是因為她的父親是我的仇人,可是我自己也很明白,這一切都與她無關,顧思安隻是一個受害者罷了。
這件事情確實不能怪她,可是當窗戶紙被捅破之後,我卻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來麵對她了,一想到我的枕邊人是那個害的我家破人亡的殺人犯的女兒,心裏就有了一層隔閡。我知道,這層隔閡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如果我們放任它不管,總有一天它會爆炸。
從家裏出來,我找到一家五星級的酒店開了一間總統套房,又到超市買了很多酒和五包煙,現在的我什麼也不想去思考,這一天之內,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記起了過去所有的事情,那些我做夢都想回憶起的事情,也是我最不願意記起的事情。
我的酒量算是好的,喝了五瓶啤酒下肚,也沒有絲毫的感覺,我又開了一瓶白酒,重新點一根煙。
一閉上眼睛,回憶裏的畫麵就接二連三的出現在腦海裏,頭也越發的疼痛起來。我將喝完的酒瓶砸碎,以此來宣泄,從房間晃晃悠悠的走到客廳,又跑到廁所幹嘔了幾下,回來開了一瓶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