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婆婆。”夏廷宇被老人嚇了一跳,但見老人慈眉善目,而且現在是白天,所以也沒做太多糾結,隨便指了個房間便應道,“這個家的主人叫什麼名字啊?”
“這個?”老人的腰是直不起來了,她使勁的仰著頭,眼睛眯成一條縫,“這個家的住戶……早就走啦。”
“走了?”夏廷宇愣了一下。不過也難怪,隨便指了一家,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是啊。”
“那、老婆婆,您是……”
“額……我?我……恩、我是……”
“……”這能不能行啊……
“哦哦哦,對對對,我啊,是有托這個家裏主人的福,現在幫他守門的。”
“守門?您……就住在門外?”
“額……我、進不去。”老人緩慢的搖著頭。
“啊。”
“他說……在他走了以後,會有人來找他。要我、在這裏候著。他說,隻有找他的人、才能看到我……我就一直、在這裏等著……”
“……”聽了老人奇怪的話,夏廷宇從腦後涼到了腳底板,感覺簡直是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腦湧著,一種強烈的預感驅使著他來注意這個房間,“那,這家的主人是姓陸嗎?”
“陸……?額……好像、是這麼回事……不過、我也……記不清了。”
“啊,那他是不是一個瘦瘦高高的,喜歡穿黑衣服的人?”
“他……額……我、看不清……”老人磨了磨牙,“不過呢,他們家人啊、穿不得別的顏色的衣服。他們家人、是為死人做事噠……”
老人慢條斯理地好像在胡言亂語,夏廷宇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大喘了一口氣,趕緊對老人說,“我叫夏廷宇,我就是要找他的人。我一直在找他。您能告訴我他是什麼時候住在這的嗎?”
“額……六月吧……恩、對。鄰居家的小孩、還過節了。”
“那、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他就、住了兩周。”
“那……那我能進去看看嗎?”
“請。”
老人讓開了地方,在一旁彎著腰,背著手,像是在靜候的仆人。夏廷宇伸手一推,房門居然開了。
房子很小,撐死也就七十平。進門左邊就是一個小小的衛生間,隻能勉強盛下一個體型中等的人。右邊是一塊寬一米的空地,擺了一個一人高的木製隔斷。前麵是客廳和臥室,客廳正衝大門,臥室在左邊,並沒有門,隻有光禿禿的門框。客廳再往裏應該就是廚房了。
房間裏很潮,窗簾都拉著,陰森森的。家裏的擺設很簡陋,除了臥室裏的一張床、客廳裏的一個露著棉絮的破沙發和廚房生鏽的鐵灶台,就沒再有什麼東西了。連天花板上的燈也是一根電線吊著一個鎢絲燈泡。
裝飾少了,屋裏自然顯得小而空曠。抹布在角落擺著,已經幹透了,還有一股黴味。其他的,就連內褲襪子都沒有留下,幹幹淨淨。
夏廷宇轉身想要出去,這才發現,在門框邊上的隔斷裏,有一張黑白遺照。夏廷宇別過頭,沒有敢正眼去看,生怕看到陸刑天那張冷酷的冰山臉。不過好在,那張照片是個老年人的照片。那個老年人很慈祥,看著還很眼熟。
仔細想了想,這他媽的不就是幾分鍾前在樓道裏對話的老婆婆嗎?
不過回想起老婆婆的話,她說,隻有來找他的人才能看到她,這就擺明了那老婆婆不是什麼正常人,這麼想想,人家還是好人,額、好鬼,幫著陸刑天看家,還主動打招呼放自己進來,完全沒有害自己的意思,那肯定不是壞汙穢。
夏廷宇走出鐵柵欄的防盜門,發現門口已經沒有什麼老婆婆了,反而是一臉蒙圈的趙一亮,一上來就是滿臉的疑問,“你他媽怎麼上人家家裏來了?”
“一亮,這特麼真是絕了。”夏廷宇掏了掏口袋,居然發現,那張便簽紙不見了。
“怎麼了,不會真給你找到了吧?”
看著夏廷宇點頭,趙一亮也是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我的那張便簽紙也丟了。”
“不會是掉到那裏了吧?”
“是門口的老太太。”
“啊?”趙一亮回頭去看,又一臉驚悚的回過頭,“是是是什麼門口的老太太?”
“她走了。”夏廷宇撅了噘嘴,“是她告訴我,那個人住在這裏的。不過那個人走了,走的時候,正好是六月過兩周,就是我們高考的時候。然後就是我們在去村子的路上見麵,告別,再見麵,再告別。”
“……”趙一亮抽了抽嘴角,“你簡直了,我都覺得你在耍我。”
“好好好,就當是我在耍你。走吧,回去吧。”
“恩。你叫我信,我也不會信的。”趙一亮撇撇嘴,趕緊跑出了那個陰森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