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如論先生講這些話的潛台詞是,如果你這種邏輯成立的話,那“世紀金源集團”60%以上的員工也都走了,那我們這家企業還辦得下去嗎?但是,這位女經理依然不領情,繼續按照她的思路講下去:
“第二,我年前剛通過集團人事管理中心的考核。”
這位女經理講這句話的潛台詞是,如果我有問題,集團人事管理中心為什麼還通過對我的考核呢?
“你這話沒道理!”黃如論先生強忍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他聲色俱厲地說,“首先,我們集團僅部門副經理級以上的幹部就有三百多人,人事管理中心隻有四個人負責考核,他們負責的是宏觀層麵的考核;其次,人事管理中心對你的考核也是階段性的,以前你的考核通過了,並不代表你永遠是合格的!”
這次談話到此結束了,黃如論先生立即宣布撤職。當這位女經理抗辯無效又說手段太狠的時候,黃如論先生說了這句記錄在案的話:
“你說對了,我的手段很硬,我說撤你就撤你,沒什麼人情可講的!”
通過這件事情,黃如論先生清楚地認識到:“用權力管人,隻能管少數人,隻能管一時;用製度管人,才能管無數的人,才能管得長久。”也就是從這時開始,他決定修訂集團已有的《人事管理規範》《企業理念與管理規範》等條例,使之成為“金源集團”的根本大法。
黃如論先生堅定相信毛澤東講過的這句話:政策製定以後,幹部就是決定的因素。換句話說,在“金源集團”的根本大法尚未修訂完稿之前,還得以霹靂的手段狠抓幹部隊伍的建設。原則是“優勝劣汰,適者生存”。事後,他曾沉重地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那時,我花了極大的心血,對金源集團的幹部隊伍做了清理,發現存在的問題的確是很多、很多。”
“您認為最不好辦的問題是什麼呢?”
“就是我們企業中的‘老革命’、‘老員工’。”黃如論先生說罷歎了口氣,“他們跟隨我多年,自認為經驗豐富,墨守成規,死抱著小農經商的思想不放,新的觀念、新的規範置若罔聞。”
“您打算怎麼辦呢?”
“橫下一條心,采取組織措施,免去一切影響金源集團向前發展的人——哪怕是我的老朋友也在所不惜!”
“涉及的‘老革命’一定不少吧?”
”黃如論先生說罷伸出五個手指頭,“我把五位副總經理級的‘老革命’,降級調整為部門經理級的幹部。”
“影響很大吧!”
“大!但是,我還是硬著頭皮在大會上嚴肅地指出:他們中有的人觀念停滯斷層,有的恃其資曆長擺起老資格,有的缺乏崗位相匹配的技能深度,有的年高體弱缺乏活力,而無法適應精細繁重的工作與發展之需,所以集團一致決定:降級使用!”
規律是不可抗拒的。不僅在中國共產黨發展的過程中,會出現老革命遇到新問題,而且在一個新興企業前進的道路上,也會出現同樣性質的問題。如果再推而廣之,我們很多國有企業缺少活力,不也和這條不可抗拒的規律有著根本的關係嘛!雖說黃如論先生對降級的‘老革命’做了量才而用的安排,但我相信他“慈生我心”的情感深處還是矛盾的,甚至是不好受的。為此,我有意問道:
“您能給我談談當時內心的感受嗎?”
“有什麼好談的呢!處理這樣的問題,必須有菩薩的心腸,屠夫的手段!”
我聽後豎起大拇指,讚同地說道:
“精辟!菩薩的心腸,屠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