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徽暢然一笑,"那就不客氣宰大戶咯。"他忽地像是想起什麼事,"咦,現不正有一樁好事,大可借此相聚。"
"甚好事?"劉表上了心。
司馬徽顯出吃驚的神情,"牧守不知?"他對蒯越道:"這就是異度的不是了"
蒯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怎麼不是了?"
司馬徽擰了眉毛,"你還裝糊塗,不夠朋友,太不.."
龐德公補充道:"不靠譜!"
"對,太不靠譜!"司馬徽有些生氣了,"你侄兒好事近了,你還悶在肚子裏不說出來,怎麼的,不想請眾老友共賀喜事?"
"我侄兒.."蒯越還在糊塗。
司馬徽哪兒容他說話,"蒯祺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如今成婚,你竟然不告訴我們,蒯異度,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
黃承彥顯出詫異神色,"是麼?蒯異度,這麼大的事,你竟能咬死不說,你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
蒯越想或者是他們誤會了,他便解釋道:"不是.."
黃承彥壓根不準他說完話,徑直對劉表說:"牧守,你看看這事,蒯異度這事做得不地道,他想悄無聲息地把婚事抹過去,想來是舍不得請客的酒錢!"
劉表便道:"你侄兒蒯祺成婚,你怎麼不說呢,是哪家好女兒,我還想主婚呢!"
"聽說是隆中諸葛家的大女兒。"司馬徽搶著回答。
劉表琢磨著,"隆中諸葛,咦,是不是諸葛玄的侄女?"
"正是!"
劉表被勾起往事,不禁歎息道:"諸葛子默與我亦是舊友,他當日臨沒前也曾以家人相托,這許多年過去,原來他大侄女都已至婚配年華,光陰如梭啊。"
"侄兒婚配一事,一定是諸公誤聽,目下吾家還不打算辦婚事。"蒯越好不容易搶到機會說話。
劉表卻不在乎誤聽,他還道是蒯越為隱婚打圓場,笑道:"誤聽不誤聽何必在意,成婚是好事嘛,挑個好日子,這杯喜酒我一定要喝!"
蒯良忽地冒了一句:"這一定是訛傳!諸葛家哪兒配得上我家蒯祺!"他本來想把婚事摘幹淨,可素日張狂慣了,出口便是帶刺兒的話。
劉表聽著也不舒服,臉色便沉了,司馬徽說道:"諸葛家也是世家出身,也算是門當戶對,再說,我可聽說了,蒯祺和諸葛家大女兒是兩情相悅,大好姻緣拿門第說話,俗了!"
蒯良爭辯道:"我家蒯祺又不喜歡諸葛家大女兒,是她自作多情。"
"不喜歡還和人家山盟海誓?你去外邊打聽,十亭人有九亭人說蒯祺和諸葛家大女兒有婚約,不然我們何以得知婚事,又何以來問你們!"司馬徽說得惱怒,口氣越發生硬了。
龐德公也道:"舍不得請我們喝喜酒是不,找理由拒絕,好寒心!"
黃承彥做出打圓場的姿勢,"既是兩廂情願,就把事辦了吧,都是好兒郎好女子,誰也不吃虧,牧守主婚,我和老龐、司馬做媒人,保管讓婚事紅紅火火。"
劉表深以為然,便埋怨蒯良道:"這是你的不對了,人家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又不是捆綁姻緣,做什麼說出配得上配不上的話,太煞風景了!"
蒯良還想爭,蒯越暗自扯了蒯良一把,賠笑道:"是是,是我們考慮不周,既然牧守有主婚之意,真是蒯家福氣。"
黃承彥笑嗬嗬地說:"挑個日子,就在本月或下月,我心急,想快點喝喜酒,想來一杯喜酒,堂堂蒯家還是請得起的!"
劉表點首,"甚好!"他對蒯越道:"挑好日子告訴我,我是一定要主婚!"
蒯越哪兒敢反對,"好好,一定一定!"
蒯良又是氣又是羞,他已知了,這就是精心挖好的陷阱,三隻狐狸設了陰謀,領著荊州牧往坑裏跳,荊州牧這一跳,蒯家也得跟著跳。
他想不通,諸葛亮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請得動三隻狐狸當說客,這到底是蒯家的噩運,還是福氣?
他不僅哀歎:"這個社會太黑暗了。"
蒯越到底是長者,便悄悄兒勸蒯良:"牧守親自主婚,黃、龐、司馬做媒,這是我蒯家的福氣,你知足吧!"
"可是諸葛家和我們家太不般配了。"蒯良心有不甘。
"隻要人品好,管什麼家底!"蒯越低聲道,"這可是牧守親口說出的婚事,你想找死麼?"
蒯良不吭氣了,他到底要在劉表手下討飯吃,得罪劉表的後果他很清楚。
大幕徐徐拉開,音樂緩緩響起,舞台上的絢麗場景露了出來。
黃承彥回過頭,正好看見坐在後排的黃櫻,他對女兒眨眼睛,女兒也對他眨眼睛,還在座位下豎起了拇指。
散場時下雨了,明晃晃的閃電劈開了暗沉的天,雷聲接踵而至,雨點鞭子似的甩下來,砸得天地裂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