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你也認為袁紹勝算大?"
諸葛亮靜琬一笑,"那倒不是。曹操雖實力單弱,但挾天子以令諸侯,居於正朔,且唯才是舉,唯諫是從,敢戰而不懼敗,敢敗而能常勝,論謀略智斷,袁紹遠遠不是曹操的對手。"
龐統聽出諸葛亮對曹操的讚許之情,"聽你之言,你很喜歡曹操是麼?"
"不,我不喜歡曹操,隻是客觀評價。"諸葛亮坦誠道。
"這是什麼話?"龐統有點懵
諸葛亮神情淡淡的,"我怎麼會去喜歡一個屠殺徐州十萬百姓的劊子手,就算他英雄蓋世,氣淩雲天,也仍然抹不去我心裏那段血淋淋的記憶。"
龐統明白了,被天下萬眾敬仰的蓋世英雄,也可能隻是諸葛亮心裏一柄帶血的屠刀,他永遠不會屈從於現實的絢麗,除非他心甘情願,若他認定了,哪怕麵對的是一片黯淡前景,他亦會堅守下去。
"我有時會很困惑,怎樣的人才能降服你,讓你甘願為他肝腦塗地,生死相從,如果像曹操那樣的人物也入不了你的眼,那誰能讓你服氣?"
諸葛亮笑起來,"不知道,我沒有那麼了不起,還要去挑選主公,但如果有這個機會,挑一挑也是可以的。"
龐統狠狠地瞪他,"你還真是自大得可恨,反正你選誰,我就選你的對手,和你作對是我的人生樂趣!"
"你忘了我說的麼,你就算選擇做我的對手,我也會把你搶過來,我們注定會共侍一主!"諸葛亮確信無疑地說。
龐統不屑,"算了吧,隻怕你選的主公不入我的眼,我瞧不上怎麼辦,你逼我和你共事,我隻怕會叛主!"
"不不,我選的主公一定與眾不同,你就等著看吧!"諸葛亮自信得可以撐起天。
"怎麼與眾不同,隻怕是潦倒困頓,無地無兵,被人追得雞飛狗跳,胡子一大把還吃了上頓沒下頓,那還真是與眾不同!"龐統哈哈大笑。
"切!無兵可以征兵,無地可以開疆,被人追可以轉敗為勝,專門追著別人跑,我就要把潦倒變成輝煌,把困頓變成偉大!"諸葛亮咬著牙笑,那一瞬,仿佛他臉上盛開出一個太陽。
一語成讖!後來的一天,龐統踏入公安城,遠遠看見諸葛亮迎著滿目秋風笑得恣意放肆,他的身旁,站著那個曾經潦倒困頓,無兵無地,被人追得雞飛狗跳的主公,他便想起這個詞。
諸葛亮真的做到了把潦倒變成輝煌,困頓變成偉大,雖然那一天,龐統永遠看不見了,可他曾經真實地憧憬過,也篤定地相信那一天一定會到來。
馬車進入了許都區域,常能看見一隊隊戎裝齊整的軍隊急速往北趕赴戰場,孫尚香趴在車窗上看兵大哥,興奮得手舞足蹈,"要打仗咯,我也想去,你們說,我是支持曹操還是袁紹?"
"曹操還在許都麼?"諸葛均好奇地問。
馬良說:"在呢,他要參加許都大學校慶,聽說還要在校慶大會上發言,乖乖,我們可以看見曹操了!"
崔州平對此不能理解,"他不去前線打仗,還縮在後方準備發言稿?"
"後方人心要鼓舞嘛,為大將者未必都要親臨行陣,不過我想,校慶後,他就會北赴前線。"
諸葛均咒道:"巴不得曹操被袁紹打敗,最好把曹操殺了!"
崔州平摸摸諸葛均的頭,"小均均,我們要愛好和平,小孩子動不動打打殺殺,這樣很不好。"
諸葛均聳著鼻子,"曹操是壞人,他殺了徐州好多人,害得我們離開琅琊,我恨死他了!"他說著,眼淚也快掉落了。
崔州平像奶媽似的哄著諸葛均,"好吧,讓曹操被袁紹打敗,殺了他太便宜了,把他捆到荊州來給我們做苦力,每天半夜讓他磨豆漿,白天也不準補瞌睡,得幫你做作業,給我們寫論文做算術題。"
許都外城輪廓隱隱出現了,仿佛隱在陽光背後的厚實手掌,外城之外卻不荒蕪,四野聚集著大大小小的市坊裏巷,車馬之聲絡繹不絕,衣袂揮舞亦可成雨雲,作為漢朝臨時國都,許都雖然比不上洛陽城的豪奢華貴,卻已具有了國家中心氣度。
崔州平激動地喊道:"餓死我了,天天趕路,都沒顧著吃,兄弟們,趕緊覓食!"
進入許都外城的官道上堪堪行駛著數不清的寶馬華車,楚楚衣冠的朝服官吏、市商大賈往來如梭,遇著熟人,或長揖,或伏拜。
諸葛亮歎道:"自曹操挾天子定都許都,漢朝典章粗具,廟堂稍立,原來天子播越,社稷板蕩,虧得他匡正朝綱,無論他做過什麼,能延續漢祚也是千秋大功。"
龐統忽而問道:"興複漢室是野心家的口號,還是可以實在去做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