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在他身後喊道:"你去哪裏?"
龐統歪著嘴笑,"某些人喝湯滅火,火沒滅著,倒把膀胱撐脹了,老徐,你別喊了,某人三急著,越喊越急。"
等諸葛亮方便回來,卻找不到同學了,他想或是那幫人等不得他,趕著去逛夜市,他也不找他們,自己順著路往前走。
路邊恰有個老頭兒在賣舊書,那積了灰的書堆得一地,也不收拾齊整,他是見著書就走不動道的書癡,當即便停下來看書。
"有沒有許都地下管道圖?"
老頭兒正坐在馬紮上打盹,聽見有人問話,懶洋洋地說:"有。"
諸葛亮一陣竊喜,"麻煩找給我。"
老頭兒伸了個懶腰,從一大堆碎布頭爛竹簡中翻出一卷城市規劃圖,那圖舊得要脆了,像被耗子啃過,邊角都缺了,中心還有一個大洞,展開了,仿佛被小孩兒糟蹋過的尿布。
諸葛亮細細看了一遍,他是好記性,剛才經過路段的窨井口,這上麵卻看不見,便自皺眉,"這個不全,有沒有全的?"
老頭兒歪著腦袋,"沒有。"
"您再找找行不?"
老頭兒懶怠動,倒怪起諸葛亮名堂多,"你要不要買?"
諸葛亮莫可奈何,"我要,可這個不全..算了,要多少錢?"
老頭兒伸出一隻手,"八十錢!"
"太貴了,你這可是舊書!"諸葛亮認定了老頭兒坑顧客。
老頭兒斜著眼睛,"舊書本來就比新書貴,我這可都賣的是絕版書,你現在去書店看看,哪兒還找得著?"
"少點!"
"七十五錢!"
"五十錢!"
"七十錢!"
"五十五錢!"
"六十五錢!"
"五十六錢!"
"六十五錢!"
"五十六錢!"
"五十六錢!"
諸葛亮利索地說:"成交!"
老頭兒有點兒懵,他想自己明明說的是六十五錢,怎麼就變成五十六錢了,這腦子咋就忽然擰巴了。
諸葛亮取了五十錢給老頭兒,"那六錢就讓利了吧,老先生,我是學生,真沒錢,你就再便宜點唄。"
老頭兒想這年輕後生還真難纏,"我都讓到五十六了,你還要讓,我也要吃飯!"
諸葛亮便拈出一枚銅錢,"那我再加你一錢,五十一錢,湊成數是六,六六大順,祝您老順順利利!"
老頭兒要瘋了,"好了好了,五十一就五十一,算我倒黴行吧!"
諸葛亮卷起圖站起來,剛一轉身,便像遇見了鬼,嚇得他蹭地一退。
黃櫻站在他身後,也不知是忽然來到,還是守了很久,臉上掛著透亮的笑,她指著諸葛亮手中的圖,"買的什麼?"
"舊,舊書.."諸葛亮的腦子不好使了。
"哄鬼呢!"黃櫻一把將圖奪過來,"知道你買給我的,謝謝咯!"
諸葛亮沒好意思承認自己的心思,便岔開話題,"你怎麼在這裏?"
"他們不肯等你,說要去吃宵夜,我良心好,所以就剩下我一個人等你咯。"
諸葛亮想,狗屁吃宵夜不想等,肯定是龐統使詐,要製造什麼坑爹的二人相處機會,龐統啊龐統,你丫咋那麼八卦呢?
黃櫻把圖細細地疊起來,輕輕抹了抹上邊的灰,"我就隨口說一句,你就上心了,我現在很開心,因為從這件事看出來,你其實挺在意我,是吧?"
諸葛亮死撐著,"我是自己想看,我是學土木工程的.."
黃櫻又好氣又好笑,"怪不得龐統說你撐杆上癮,你就承認你在意我,會死麼?"
諸葛亮隻管往前走,聽見黃櫻在背後咯吱咯吱笑,心裏貓抓一樣,又癢又麻又酸。
兩人便一前一後,一個笑,一個沉默,仿佛走在一條路上的陌生人,熟悉的陌生人。
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從鬧市走入寂靜巷道,看著月亮在雲裏忽而現忽而隱,風輕嘯而過,石板地上的碎影兒紛紛抖動。
黃櫻追上了諸葛亮,"能歇會兒麼,走了一晚上,累死我了!"
諸葛亮遲鈍著,"哦,好吧。"
兩人站在未名的小巷,也不知這是哪裏,悄然的水聲在腳邊輕吟,幾棵油桐樹搖起了樹冠,蓬蓬的花便飄落下來,院牆裏蕩出靡麗的歌聲,仿佛哪個女子在吟哦相思之情,聽來讓人麵紅耳赤。
"這環境真安靜,用來談情說愛蠻好的。"黃櫻頗有感觸地說。
諸葛亮被嚇著了,抬腿就想跑,黃櫻一把拽住他,"你能不能別這麼糾結,不是死撐,就是回避,你累不累啊?"
"那你要我怎麼著?"諸葛亮反問。
黃櫻平和地笑著,"不敢要你怎麼著,就想問你,你如果喜歡我,為什麼要躲我,如果不喜歡我,又為什麼表現出你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