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櫻很惱火,我稀罕他背,我自己走得動!
徐庶便數落諸葛亮,看看,小黃生氣了,你快去背她,還能挽回!
諸葛亮就是不動,他隻是一路上在碎碎念,徐庶,你好八卦,太八卦了。
三人又在暴雨中艱難行進了兩個多時辰,黃櫻已冷得麵色發烏,諸葛亮看不過去了,他把外衣脫下來,要給她披上,黃櫻一把就推開了,稀罕!我好得很!
徐庶便在一旁搖頭,說諸葛亮,你真的很活該!
好不容易撐到潁川和南陽交界處,終於見著一座村莊,仨人掙紮著趕去,村口有兩條幹瘦黃狗見了他們就汪汪叫,仿佛看見了三根巨型火腿腸,徐庶舉了雨傘威脅道,你再叫,我拿打狗棒敲斷你的腿!
這小山村像是被大雨淋壞的一堆破抹布,掖著灰蒙蒙的死寂,路上也沒有人,也無炊煙,恍惚還以為墜入了一場難熬的噩夢,唯有那兩條黃狗打著跛足一路跟了他們。
徐庶領頭,尋了一戶人家敲門,開門的是個阿婆,蒼蒼白發模糊了年紀,仿佛她活了一個朝代那麼長,聽說來借宿,也不推辭,讓進了屋子,見仨人淋了重雨,還給燒了一大鍋薑湯,又取來幹衣服,說是她兒子媳婦的,你們湊合穿吧。
"阿婆,家裏隻你一個人?"諸葛亮問。
"是呢是呢。"
"兒子媳婦呢?"
阿婆本正捧著薑湯給他們送來,眼圈忽地紅了,淚便滾進薑湯裏,打著梗兒說:"打仗呢..都死了.."
諸葛亮沒曾想是這個情景,忙道歉:"對不起阿婆,我不知道。"
阿婆抹抹淚,抽了一下鼻子,"沒事,都過去了。"她把薑湯放在桌上,招呼道:"喝了驅寒。"
諸葛亮感恩地捧起那碗熱騰騰的薑湯,看著眼前淳樸的阿婆,窗外雨聲不絕,夾著黃狗有氣無力的叫聲,這座小鄉村仿佛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繁華的世界遺忘著,被戰亂的刀鋒蹂躪過,心情沉重得不堪收拾。
"生靈塗炭,可憐!"他輕聲對徐庶說。
徐庶也很鬱悶,"王侯將相爭名逐利,苦了天下的老百姓。"
諸葛亮因見黃櫻兀自還在發抖,他小聲問道:"你好點麼?"
黃櫻把臉一偏,"要你管!"
徐庶不禁感歎:"某些人這次悲劇了。"一抬頭,恰和諸葛亮目光相碰,他忙把臉埋下去,"我喝湯喝湯。"
半夜裏黃櫻發起了高燒,因諸葛亮和徐庶住在別屋,阿婆便來拍門,慌得兩人趕過來看病,諸葛亮伸手一探,燙得他縮了手,忙問附近有沒有大夫,阿婆說這窮鄉僻壤哪兒有大夫,村裏人生病都是自己捱著。
諸葛亮回頭看了一眼黃櫻,已燒糊塗了,口裏模模糊糊地念叨:"諸葛亮,你就撐吧。"
諸葛亮想了想,隻好請阿婆打來一盆冷水,給黃櫻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條濕毛巾,過了一陣,他又問阿婆尋來一隻勺子,思量著要給黃櫻刮痧。
他也顧不得古代社會的那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便在黃櫻的頸部風池穴,鼻梁睛明穴以及虎口合穀狠狠地刮了下去,還翻了衣袖,直刮到手臂上去了,黃櫻痛醒了,慘叫道,諸葛亮你要殺人是不,你不喜歡我就算了,你還要滅我的口,你咋那麼狠毒!
徐庶在一旁打下手,笑得嘴角都爛了,因見諸葛亮在瞪他,忙解釋道:"我堵耳朵,堵耳朵。"
這麼折騰了一夜,黃櫻又哭又喊,一忽兒說諸葛亮你太狠了,一忽兒說爹快來救我,一忽兒說娘有人欺負我,諸葛亮累得滿頭大汗,連徐庶也累趴下了,那阿婆好心,幫著忙裏忙外,也累喘了氣。
天亮時,黃櫻的燒卻退了,諸葛亮便催阿婆徐庶去睡覺,阿婆說自己過了睡覺的點,睡不著咯,出去煮粥了,他便趴在黃櫻床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