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車披紅掛綠,放著激昂的軍樂,一路吹吹打打,享受著眾人的夾道歡送,徑直開往軍營。
當然不可能是軍區總部。
入營時站崗的大兵劈啪一個立正敬禮,幹脆利落地讓人叫好,韓鐙還很有興致地學著回了個禮,惹得一車子的入伍大學生哈哈大笑,互相打鬧一番。
跟車迎接新兵入伍的小士官心挺軟,倒也沒說什麼,由著他們鬧,反正這麼歡快的時候應該是不多了,用連長的話說,這是秋後的螞蚱,就讓他們蹦躂一下好了,等入了營,自然能把這群瞎蹦躂的螞蚱訓成一批標準軍人。
但凡是新兵入伍,即使你是高學曆急需人才,天然帶著軍銜進來,依舊逃不脫軍事訓練這一道關卡,有理沒理,進來先吃三百殺威棒,有銜無銜,入伍先來一段軍事訓練!
書生兵韓鐙可不知道這個規矩,所以一下車就傻了眼:不帶這麼玩兒的啊!招兵的軍爺可沒說帶軍銜入伍也要進行高強度的軍事化訓練啊!一看這架勢就和大學軍訓完全不同好嘛!
你看一個個站在操場邊等君入甕的軍爺,哪一個都膘肥體壯不像是好相與的,入了這群豺狼的手,豈有讓小綿羊韓鐙逃出生天的理兒?
這……
韓鐙傻眼,一車子書生兵也或多或少感覺到了自己選擇的從軍之路究竟意味著什麼,原先越是歡脫的那幾個,這會兒越是安靜,大約是心理落差大,睜著大大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嘿嘿,軍營還是挺正規的哈,好像還得軍訓,估計跟大學似的……”一路上一直無比歡樂的計算機係的同學忍不住打哈哈,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誰,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帶著點不確定,看著跟車軍官,說,“也就是走個過場?”說到最後兩個字,都快成了氣聲,虛得發飄。
韓鐙白了一眼那個不識時務的家夥,露出一臉乖巧:“哥,我們要在這兒待多久?”白白嫩嫩的臉蛋,配上天真無辜的眼神,對付姑娘行不行不知道,反正對付小士官是夠了。
軍營裏相對單純,小士官哪裏見過這種演技!臉一紅,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們連調崗到這邊就半年,估計最多也就是半年了吧。”
半年!晴天霹靂啊!這玩意兒強度得多大?
“那哥哥知道都是些什麼訓練嗎?”韓鐙幹脆挨過去,打聽起來,“是你們連負責我們的軍訓嗎?”
小士官才是個十九歲的小後生,被韓鐙不要臉地一聲聲喊“哥哥”,弄得臉通紅,擠了半天,才說:“訓練其實也就是我們平時訓練的那些科目,都很簡單,多練幾次就會了。”
說完看了看韓鐙不信的樣子,又補了一句:“真的。”
韓鐙用他那雙對付長輩殺無敵的大眼睛看著小士官,無辜而清澈的眼神,看得小士官坐立難安,隻好又說:“我們連隻是負責野外部分,真正組織軍訓的,我聽說是四十八師的英雄尖刀連,他們連長可厲害了,全軍區大比武時,尉級軍官個人全能第三名呢,據說能單手擒狼,手撕活羊……”
好嘛,好好的軍旅生涯改走恐怖靈異小說風了,這才第三名,那第一名的還不得凶殘到羅刹厲鬼那等級的?整車的書生兵都打了個哆嗦,有意誌堅定向往軍營硬漢風的,在忐忑中生出向往希冀,也有韓鐙之流,頓時起了如何做點手腳,逃脫這一次酷虐之旅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