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哭聲響徹雲宵。
年恩依偎在哥哥身邊,大大的眼睛哭得紅腫。哥哥的身體也在顫抖。
“哥哥,姐姐……姐姐她死了嗎?”他抽泣著,小手緊緊抓住哥哥的衣服。他的手冰涼,比河水雨水還要涼。
哥哥沉默著,緊緊抱住年恩小小的身體。
……
“對不起……”許年恩恍然失神,淚水彌漫了他的視線,他輕若無聞地低喃著,視線透過小攸的肩膀空蕩蕩地望著她身後的某一處。“對不起啊,姐姐……”
“年恩!”小攸心疼地喊。
“對不起啊……姐姐,是我不乖,是貪吃,才會害死你的啊……”他的唇邊是絕望而悲愴的笑,“我錯了啊,我再也不要吃月餅了,我發誓我再也不要吃了……可是……”
可是,你怎麼不肯回來呢……
你再也不會回來了啊!
許年恩的臉色慘白,眼神迷離。
悲傷把他的堅強無情地擊跨,開始占據他全部的思想……
鋼琴發出一聲巨響,沉悶而雜亂。
門外,一張美麗的臉,露出美麗的笑容,那笑容那樣的豔麗,如同妖姬一般。
醫院裏人來人往。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鋪,還有許年恩蒼白的臉。他看起來那麼虛弱,好像隨時會死去一般。
小攸坐在淡綠色的沙發上,她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許年恩的臉,生怕她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安寧。
“到底怎麼回事?年恩怎麼會暈過去的?”她衝到病床前,一把推開小攸,低聲地衝著小攸怒吼,“你這個女人,拜托你離年恩遠一些好嗎?每次你一出現就害他病發,你要把他弄死你才甘心嗎?”
小攸慌忙站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路過,聽到他在彈琴。”小攸的神情僵硬,聲音漸漸地低下去,終於無力地垂下頭。
安寧說的沒錯,她好像不是第一次害許年恩病發了呢。
“沒事的話快滾吧!還有,以後不許靠近年恩。”安寧狠狠地推開小攸。
小攸微怔,良久才輕聲地:“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他……”
安寧瞪她:“這個還用你說嗎?”
真希望這個女人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她的麵前了!
許年恩是她的,隻是她一個人的!
小攸一個人,慢慢走著。太陽已經快下山了,空氣裏殘留著暖暖的餘溫。
腦子裏一片混亂。
……
他的身形清瘦,卻依然比小攸高出半個頭。陽光從他背後打下來,將她籠罩在他的身影裏。
他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她。
他臉上的表情冷淡得像是深冬的寒冰。
“你聽到了那首歌。”他用了一個陳述句,用極其平淡的語氣。
……
“對不起……”許年恩恍然失神,淚水彌漫了他的視線,他輕若無聞地低喃著。
……
“對不起啊……姐姐,是我不乖,是貪吃,才會害死你的啊……”他的唇邊是絕望而悲愴的笑,“我錯了啊,我再也不要吃月餅了,我發誓我再也不要吃了……可是……”
……
許年恩的臉色慘白,眼神迷離……
鋼琴發出一聲巨響,沉悶而雜亂……
姐姐的死,一定讓他很難過很難過吧?他和他姐姐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若是哥哥和小和還活著,我們的感情也一定會很好吧?如果當時死的是我,他們也會像年恩一樣難過吧?
因為,
他們死了,
我也很難過啊……
我也像年恩一樣,很難過很難過啊……
一輛白色跑車從對麵開來,急急地從小攸身邊滑過。
小攸怔在那裏。
車裏的人,似曾相識……
他有清爽的短發……
但他皺著眉頭,好象很著急……
清冽的風頑皮地吹起她的長發。
灰色跑車早已駛遠,小攸卻還站在原地,淚流滿麵。
是我太想念你們了嗎?所以才會看到你……是我的幻覺嗎?
還是你們在天堂看到我在想念你們,就下來看我了呢?----那麼小和呢?哥哥,你怎麼不帶小和一起來看我呢?
最後一道陽光在天邊消失。
病房裏。
許年錦皺著眉頭,疼惜地看著年恩:“又想姐姐了嗎?”
許年恩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小攸說,她死了……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姐姐,想起從河底打撈上來的那輛車麵目全非的樣子……”
年錦抱住他:“不要想了。你這麼傷心,姐姐也會難過的。”
“可是哥,我覺得好對不起姐姐……都是因為我,是我害死姐姐的……她死得那麼慘,而我們卻在人世間享福……我們應有盡有……”
“傻瓜,姐姐怎麼會怪你呢,你幸福的話,姐姐也會高興啊!”年錦心疼地抱住年恩。
“不會的,姐姐一定會怪我……要不是我,姐姐就不會死……”他的眼神又是漸漸的迷離。
許年錦的心底閃過一陣恐慌。
不行,不能讓年恩再想起年惜,他已經沒有了媽媽和妹妹,不能再失去年恩,不可以!
絕對。
不可以!
華燈初上。
銀日集團的總部大樓,各個辦公室的燈都已經熄了,除了外牆上的裝飾燈,漆黑一片。
寬敞的總監辦公室裏,黑暗中許年錦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望著這個繁華的城市。
他的腳下,已經有一堆的煙頭。他從不輕易吸煙,第一次是剛到英國時聽說年恩得了抑鬱症,這是第二次。
8年來,他從不敢回想過去。
他不敢回想和妹妹弟弟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雖然有些艱苦,卻很單純,很簡單的快樂。他更不敢回想那次可怕的車禍,還有那一輛被河底泥砂磨刮得傷痕累累的汽車。
年惜的身體,是不是也像那輛車一樣,遍體鱗傷呢?
他的心中忽然劇烈地疼痛起來!
他痛得彎下腰去,用手狠狠撐住心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