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哥哥傷害了她,我會恨你的。”年恩微弱的聲音從身後清晰地傳來。
他微怔。
然而還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李雅奈在門外等他。
“事情辦的怎麼樣?”他問。
李雅奈笑笑:“放心吧,尹夫人比想象的還要合作,看起來她本來就不讚成尹少爺和那位季小姐在一起。林家也保證不會提供任何幫助,也許諾會暫時將林小姐軟禁起來。”
許年錦點頭。
“不能讓她有任何求助的機會。”他要一舉成功,即使為此要去請姓莫的女人幫忙也在所不惜。
“年恩還好吧?”美麗的眼睛撲閃著光芒,她關切地。
許年錦煩亂地點點頭:“Liana,幫我去調查季小攸,任何的一切,所有的資料!”即使年恩會恨他也無所謂,隻要年恩能平安地活著,即使被記恨一輩子,他都無所謂!
陽光靜靜地照在他的臉上。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房間裏又是一片寂靜,隻有蝴蝶薑的香味若有似無地漂浮在空中。他努力支撐著自己坐起來,順手從床邊的桌子上拿過一份雜誌。
雜誌的封麵是他蒼白的臉,“許年恩為情自殺”七個鮮豔的紅字跳入他的眼簾。他長長地歎氣:“對不起,小攸……”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卻沒有辦法保護你。
我……
真的是沒有用啊。
一次又一次的,害死自己愛的人。
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絕望的笑意,他的眼神漸漸地空洞……
中秋。
天上居然下起了大雨,雨下得好大好大,門前的小溪水滿滿地漲起來,眼見著就要淹沒小溪上唯一的一座小橋。
姐姐和學校的老師一起,到縣城去參加中秋表演了。
他坐在門口,看著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心裏焦急地期盼著。啊——隻要等晚上姐姐回來,就可以吃到月餅了,香香的月餅!他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好象已經吃到月餅了一般。
河對岸走過來一群黑衣打扮的人。
他緊張地看著他們走上小橋,跳起來跑回屋子裏去:“哥哥!哥哥!你快看,有一群奇怪的人到我們家來了!”
哥哥正在廚房裏做飯,聽見他的喊聲急忙走出來。
這時,那群人已經走進他們家的院子裏了。
哥哥走出去,他第一次在哥哥的臉上看到了緊張:“你們找誰?”
其中一個男人走近,恭恭敬敬地問:“請問這裏是溫綽辰夫人的家嗎?”
哥哥一愣。
溫綽辰?
他知道哦,溫綽辰是媽媽的名字。
“是。”哥哥神色緊張,“請問……”
“那麼您一定是許年錦少爺了。”那男子的表情愉悅,像是如釋重負一般鬆了口氣。
他迷糊了。
許年錦?
哥哥的名字什麼時候變成許年錦了?這位大叔一定是認做了吧!嘿嘿,害他白白高興了呢!他這樣想著,不禁偷偷地捂著嘴巴在一邊笑了,像是偷到油吃的小老鼠一樣。
“我是。”哥哥的聲音顫抖,“你們是什麼人?”
他愣住。哥哥怎麼說他是呢?
“我們是老爺派來接夫人和少爺小姐們回家的。這些年,你們讓我們找得很是辛苦呢。”那男人恭敬地回答。
哥哥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歪著小小的腦袋好奇地在哥哥和那個男人的臉上來回地看來看去。
“先進來吧。”哥哥緩緩地說。
“不了,年錦少爺,”男子連忙擺手,“這雨越下越大,呆會兒恐怕是過不了河了。我們在鎮上定了旅館,請你們一家先去旅館住下。這不安全。”
哥哥看了看上漲的河水,猶豫了一會,才點了點頭。“我們走吧。我媽媽已經去世了,我妹妹現在不在家裏,我們兩個過去就可以了。”
溫暖舒適的旅館裏。
他興奮地在柔軟的床上蹦來蹦去,早就把剛才那麼多疑問拋在了腦後。這樣大的床,還是第一次睡呢,軟軟的,真舒服。
夜色漸漸降臨,哥哥的眉頭皺在了一塊。他也開始有點擔心起來。
怎麼姐姐還不回來呢?
月餅,月餅!
姐姐怎麼還沒有和好吃的月餅一起回來呢!
“您請放心,我派了人在橋頭等候小小姐,不會有誤的。”黑衣男子陪著笑臉。
哥哥點頭笑笑,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頭,他忽然就安心下來。
突然樓下騷動起來。
“快出來啊!小學的車子翻進河裏了!”一聲尖銳的叫聲,清晰地在寂靜的街上響起。
屋子裏的空氣忽然一滯。
哥哥的臉色瞬間慘白,飛快地奔出門外。
他也愣住。
小學的車子……
那不是姐姐坐的……
天!他猛地捂住嘴。
他笑著,笑著,眼淚不斷地湧出來。
他又哭又笑。
你看啊……
姐姐……
他害死了他的姐姐,他因為貪吃而害死了姐姐!如果不是他纏著姐姐去什麼合唱表演,如果不是他嘴饞想要吃月餅,姐姐根本不會去縣城,根本不會上那輛車!
那麼今天,她就會很快樂地生活著,作為許家的小姐過著富庶的生活,有好多好漂亮的衣服,可以買漂亮的鋼琴……
一切的一切,姐姐原本馬上可以得到的幸福,都因為他的貪吃而沒有了啊!
而現在,他又要害死一個人,害死一個和姐姐長著一模一樣的眼睛的人……
他保護不了她,保護不了姐姐,也保護不了小攸。
他掙紮著從床上起來,身子是虛弱的他幾乎不能站穩,隻能扶著床,一點一點地靠近牆邊的桌子。
地麵冰涼。
他赤裸著腳。
寒意從腳底一點一點侵入到他的身體。
他努力地,小心地扶著床,然後扶著小櫃子,沙發,一點一點地朝著桌子走去。如果他真的不能保護她……那麼就讓能保護她的人來保護她吧。
他終於站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
他撥通了尹家法國別墅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