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尹夫人有請。”
噴泉噴出是水珠濺到了小攸的臉上,冰涼。
小攸微怔。
尹夫人——
是尹樹的母親嗎?
書房。
莫如心坐在名貴的沙發椅上。暗紅色的天鵝絨緞麵的沙發裏,她一襲月白色的旗袍襯出婀娜的身段,絕美的臉龐上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她含著笑看著小攸,若不是事先知道尹樹是獨子,若不是她和尹樹同樣絕美的臉龐,小攸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是尹樹的母親。
她深深地凝視著站在麵前的小攸。
美麗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來。
這個女孩子長得好眼熟……
好像是記憶深處的某個人,然而在長長的歲月裏已經被她遺忘在記憶的某個角落。她努力地回想著,然而卻徒勞無功。
於是她放棄了回憶。
“說吧,你的價碼是什麼?”她開口,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動聽,帶著淡淡從容的笑意。她優雅得像是最尊貴的公主。
小攸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有一種被侮辱的難堪和氣憤。
“對不起,我聽不明白您的意思,什麼價碼,我不知道。”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莫如心冷笑。
她從一邊的小幾上拿起一個白色的信封,手一揚輕輕地落在小攸的麵前。
“這裏麵是一張十萬塊的支票,對於你這樣的人來說足夠了吧。”她漫不經心地欣賞著自己漂亮的手指。
小攸沒有看落在腳邊的信封。
“您認為,我和尹樹在一起是為了錢嗎?”
莫如心也不看她:“不然還有什麼,難道你要告訴我你是真心的愛他,真心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嗎?嗬,你這樣的女孩子,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這世界上怕沒有人比她再清楚了。
“想要嫁入豪門飛上枝頭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重要的是要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而你,還遠遠不夠。”
小攸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她從未想過,堂堂尹氏家族的尹夫人,居然會是這麼淺薄的女子,她從未想過,尹樹的母親,竟會是這樣一個女子。
“如果我是為了錢,我更不可能會接受你的十萬塊了。”她忽然心生笑意,“和尹樹在一起,我能得到的遠遠超過十萬塊,不是嗎?”
莫如心斂去了唇邊的笑意。
“就憑你嗎?”
她站起來,蓮步輕移到小攸的麵前。她捏起小攸的下巴,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小攸的臉頰,隨之而來是生生的疼痛。
小攸咬牙忍住,倔強地回視她。
“就憑你這張臉,和那麼些小聰明,你想要和誰鬥?”
我?許年錦?
你一個都鬥不過。
“我沒有想過要和任何人鬥。”
“那就離開。”莫如心語氣冷淡如冰。
“絕不!”小攸語氣堅決。
莫如心深深地打量她。
壁爐裏不斷發出“劈啪”聲。
壁爐上的白色細頸花瓶裏,插著一朵嬌豔的紅玫瑰。
整個房間裏是淡淡的暖香。
她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打量著這個倔強的女孩子。
忽然,她的心猛然一跳,禁不住鬆開了手。
她踉蹌地退後幾步,身子跌坐在沙發裏。
她惶恐地看著小攸,身子因為突如其來的震驚而有了一絲顫抖。
她終於想起來了,她長得好像——
溫綽辰!
小攸迷惑地看著莫如心,被她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這個女人真的好奇怪,她是在演電視劇嗎?她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然後是長久的寂靜。
莫如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然後慢慢地平靜下來,眼眸裏恢複了妖嬈的光,笑意重新爬上美麗的臉龐。這樣看來,她更加不能容忍她留在尹樹的身邊了呢。
那麼,一定要用上這樣的招數嗎?
她忽然低聲歎息,美麗的臉上有了一絲憂愁。
“其實,我都是為了你好。”她苦笑著,聲音裏有淡淡的無奈。
小攸莫名其妙地:“為了我好?”要她離開尹樹,是為了她好嗎?
莫如心點點頭。
“尹樹那孩子,不適合你——作為一個母親,原本不應該這樣說自己的孩子,但是我想你也是知道的,他的風流史,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呢。”
小攸心裏掠過一絲異樣。雖然這些她都是知道的,在“尾戒事件”之前,她早就從七月的嘴裏聽到無數次的“尹樹”,然而此刻被尹樹的母親提起,卻依然是有一絲不痛快。
莫如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說。
“或許你會想,從前的那些都不重要,隻要他對你是真心的就足夠了。”多麼愚蠢的想法,她心底冷笑著。
“但我想,我作為尹樹的母親,有責任讓你聽聽這個。”
她從小幾上拾起手機,輕輕按下播放鍵。
然後她和尹樹的聲音再次響起。
隻不過是短短數秒鍾的錄音,然而小攸的臉色猛地蒼白。
好像是聽到什麼最可怕的事情,她的瞳孔猛地發大,不敢置信地盯住莫如心手中的手機。
“這……”
莫如心歉意地笑笑:“隻是我和他打的一個賭。尹樹不喜歡我替他安排的未婚妻,因此以此作為賭注。對不起了,我們母子之間的誤會,無辜地牽連到你。”
“我原本以為你是不一樣的,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他接受安靜——但是沒想到,可能是天下的女孩子都無法拒絕這樣的男子吧。”她眼裏笑意濃濃,“這樣完美的男子,任何女孩子都無法拒絕吧。”
小攸呆呆地站在那裏。
巨大的震驚讓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眼前不斷掠過尹樹的臉,淡笑的,薄怒的,溫柔的;耳邊不斷響起他的話:“你可以依靠我,一輩子……”
一輩子……
然而接下去便是莫如心的聲音:““哦,是嗎……那我們來玩個遊戲……若你能讓季小攸愛上你,再拋棄她,讓她痛不欲生——那麼,我就幫你取笑和安靜的婚約,否則……”
“你輸定了。”
兩個聲音不斷地交織著,像是可怕的夢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