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許年恩:我不是你的弟弟(3 / 3)

“不要離開……”許年恩低低地哭喊著,“不要離開我……”

你已經放開我一次,這一次絕對不允許你離開我!他把小攸抱得那麼緊,指骨因為寒冷已經隱隱發白。

小攸沉默著。

她惶恐地發現自己的心裏居然浮起了一絲留下來的念頭,看到許年恩這樣子,她的心翻絞著疼痛——可是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她愛的人——

她愛的人……

隻是尹樹而已啊!

即使這輩子都無法原諒他,即使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她卻清楚地知道,她的心已經無法受自己的控製,已經無法強迫自己不去愛他。

所以,她不應該對許年恩有這樣奇怪的感情才是啊!

“不要離開……”聲音裏是無以複加的悲傷和哀求,讓任何人都無法狠心拒絕。他用力地抱住她,脊背挺得筆直。然而身體裏的力氣卻一絲絲地流失,他需要強大的意誌才能站住。

他必須站著。

他必須強大,這樣才可以保護她,才可以把她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以愛人的名義。

腦子漸漸模糊,然而他要努力地睜開眼睛。

小攸在他的懷裏,因而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倔強固執得好像一尊永恒不變的石像,縱使曆經風雨的洗禮,依然矗立著守護自己的想要守護的人的石像一般。

然後許年恩的手機響起來。

他固執地不去理會。

小攸卻恍然回過神來:“年恩,你有電話。”

“我不接。”他孩子氣地。

他不要接,他不要鬆開手。

小攸苦笑著歎息。

畢竟還是個孩子,再怎麼假裝強大,說話的語氣卻還是這樣孩子氣十足。

“你接吧。我不會跑的。”

許年恩的身子微愣。

然而手機一直不停地響著,唱出悅耳的歌曲。

終於接起電話。

“唔……哦,我知道了。”

他掛掉電話,目光投向小攸:“是經紀公司打來的,告訴我和寶倫公司談的那個廣告代言的事情已經談妥了,要我馬上動身去海南拍攝廣告。”

“那你快回去吧。”小攸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目光堅定。

“我不去,我要在這裏看著你。”反正他本來就不喜歡拍什麼廣告,他隻喜歡唱歌,隻喜歡唱給姐姐聽——而且現在已經連當歌手的必要都沒有了呢。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好好地守護她。

小攸斜斜地瞅著他。

目光寧靜好像黑夜裏靜靜盛開的夜來香。

她思考了好久好久。

直到許年恩的心裏有了一絲慌亂,才說:“我不走。我在景安等著你回來。”

眸子在聽到這一句話的那一瞬間忽然明亮起來,許年恩驚喜地:“真的?不騙我嗎?”忍不住嘴角上揚,好像吃了蜂蜜一般的甜美。

小攸靜靜地看著他。

“真的,不騙你。我會在這裏等著你從海南回來。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如果要讓你哥哥同意我留在你身邊,必須讓他知道我不會拖累你,這樣他才會答應。”

“不是嗎?”

她的目光沉靜如水,微微跳躍著細碎的光芒,一如年幼的時候,她還是他的姐姐的時候,看著他的時候的那種眼神,帶著無法掩藏的寵溺,和無比清澈的透明。

所以他不再懷疑。

唇邊綻放開明亮的笑容,好像小時候耍了什麼小心計又得逞了一般。

他知道的,隻要他的懇求,姐姐從來都無法拒絕。

現在也還是一樣。

因為,她是那麼愛他。

現在,他要還給她所有的愛。

江水依然是平靜地流淌著。對岸的江心小島上,有成叢的蘆葦,白色的絨花在冷風中搖曳著,溫柔得好像她握在他手心的手。

他笑著,聲音輕快明亮。

“將來,我把小島買下來,我們蓋一間江心別墅,好嗎?”他側過頭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她也側過頭,朝著他重重地點頭。

然後眼角餘光看到飛馳而來的香檳色房車,心裏忽然莫名地緊張起來。她瞅了一眼許年恩完美的側臉,他的唇邊是掩飾不住的笑容,一臉天真無邪。

對不起,年恩。

她在心裏默默地。

香檳色房車在他們身後停下,兩鬢蒼白的肖管家從車上下來,匆匆跑到許年恩身邊,將手裏的大衣披到他身上,同時心疼地:“少爺,您怎麼穿得這麼單薄就出來了!”

許年恩調皮地吐吐舌頭,轉身麵對著小攸。

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小攸微怔,然後忽然醒悟過來,哭笑不得地伸手去幫他扣上大衣的扣子。

肖管家微微愣住。

他從未看到過少爺臉上這樣明亮的笑容,縱使是在媒體的鏡頭前,他不得不裝出來的笑容,也從沒有這樣明亮。

清澈得不帶任何雜質,散發出來的是幸福的味道,而不是過去那樣無法泯滅的悲傷,好像千年萬年都無法抹去的悲傷。或許這個女孩子,真的是能治愈少爺心裏的傷的那個人?

“那麼我先去了!”他笑容美好得讓小攸一陣恍惚。

雖然去海南拍個廣告隻要兩天的時間,但是卻還是舍不得啊……如果能帶著她一起去就好了。

但是,她肯定不會答應的吧!

小攸笑著衝他擺擺手,麵容恬靜。

許年恩不放心地:“你哪兒都不能去,要在這裏等著我……”緊張地,帶了些許孩子氣的撒嬌。

她微笑著點頭。

他坐進車子裏,依然不放心地:“要等我……”嘴唇微抿,他緊張得好像是等待考試成績的孩子。

她的聲音輕柔:“一定……”

香檳色房車緩緩開動。

他把臉貼在玻璃上,目光留戀。

小攸獨自站在寒風中。

風吹亂她栗色的發絲,和水藍色的裙子。

白色的帆布鞋在陽光下被熏的微紅。

她衝他輕輕擺手,看著香檳色房車越行越遠,漸漸地在蒼茫的路的那一頭化作一個不分明的小黑點,消失在金色的陽光中。

這樣的午後。

這樣寧靜的風。

時光翻轉,一幕幕在眼前掠過如無聲的黑白電影。笑容一點點在臉上斂去,好像熱鬧喧嘩過後終歸於死寂。她麵容蒼白,心底無盡的酸楚泛紅了眼眶。

對不起,年恩……

我隻能選擇欺騙你。

她頹然轉身,在冷風中慢慢地朝著家裏走去。

午後溫暖的陽光。

微醺。

下午四點三十分。

這樣的冬季。

時光停住在南方四季不甚分明的十二月,枝頭依然有綠色的葉子窸窸窣窣,站苦澀的枝椏上靜靜顫動,一寸一寸,仿佛要看透人世的今生,一直到渺茫的來世。

天空是湛藍的,雲淡風輕。

白色的飛機張著巨大的機翼,像一直巨大的白鳥,在景安的上空掠過,在湛藍色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白的痕跡,像是追尋著歲月的痕跡。

小攸靜靜地望著窗外的一片片白色的霧氣。

透明的玻璃窗被她呼出的熱氣熏成白色。

她默默地伸出食指,靜靜地劃下——

再見——

請你們一定要保重自己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