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點笑出聲來,隨即又恨得牙癢癢,我說:“你不要生氣,回去我抽不死他。”
她停下腳步,等我追上她,說:“還是不要了,你以後跟我好了,不許你在學校裏鬧事,我在學校通告欄裏看見過你的處分通告。”
我連連點頭。她答應跟我好了。
那真的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回到宿舍,我沒有抽黃秦豪,而是抱頭慶祝陰謀得逞。
他問我:“拉著小手了沒?”
我說:“哎呀,一緊張,忘了。”
黃秦豪捶我:“德行,緊張什麼呀,沒見過女人似的。”
我反問:“你見過?”
他歎一口氣:“喏,對麵樓。”
他又抱著望遠鏡,像個軍事家一樣隱藏在陽台上一堆曬著的內褲臭襪子裏,偷窺對麵的女生宿舍。
在黃秦豪的督促下,我終於拉到了丁唯小手。下大雪,我們路過植物園的一段斜坡,我裝得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小心,路滑。”後來,我就一直沒鬆手。
黃秦豪追著問:“什麼感覺?”
我努力回味,然後無奈地聳一聳肩膀:“就是感覺手套太厚了。”
黃秦豪捶足頓胸地為我鳴不平:“誰發明的手套,我要剁了他的手。”
再後來,我和丁唯接吻了,學校的百草園,我們拉著手隱在假山石後麵,我說:“你的鼻子凍紅了。”我伸手摸摸她的鼻子。她也伸手摸摸我的鼻子。我又摸摸她的嘴唇,她也摸摸我的嘴唇,然後閉上眼睛。我湊近她,她的嘴唇很涼,那是我的初吻,她一直在推我,說我咬痛她了。
她把我抱得很緊,一直說冷。我一用力,那座脆弱的假山石就倒塌了,假山的另一麵,一個身影狼狽地竄進了矮鬆林。
丁唯喊:“不好,是你們宿舍的那個胖子,他偷看。”
雪地上有一長串踉蹌的腳印,我快步追過去,可早已見不到人影。死胖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身手矯健了,我在心裏罵了一句。
這件事,我問過黃秦豪,他不承認。宿舍的兄弟也替他做證,那天下午他一直在宿舍,先是打牌,貼了一臉的紙條,無限潰敗之後,抱著望遠鏡埋伏在陽台上找安慰。無奈天寒地凍,所有的女生都裹得像粽子,看得胖子連連喊肚子餓。他成了我們宿舍名副其實的色中餓鬼。
我對丁唯說:“你們宿舍的女生,介紹一個給黃秦豪吧。”
丁唯為難:“我們宿舍沒有胖子啊。”
我說:“瘦子也行。”
有一個女生,個子小小的,不愛說話,丁唯覺得挺適合黃秦豪,可是胖子拽得很,看都不肯看一眼。
03
黃秦豪在陽台上的桌子上臥倒,還頂了一床被子做偽裝,我拍拍他的屁股:“發現獵物了?”
平時,他每次獵到“美景”都會與大家分享的,這次他卻緊張地把望遠鏡捂在懷裏,死活不肯給我看。我搶過來,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是丁唯,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看一本小說,胖子的軍用望遠鏡還真是清晰,連書名都看得清楚。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麼大的力氣,也許是愛的力量吧,我抓著他的衣服,楞是把兩百多斤的胖子狠狠地甩了出去,又衝過去,一腳踢在他下巴上。黃秦豪倒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是想看那個你介紹給我的女生,我不是故意的。”
宿舍的兄弟衝上來抱緊我:“你再動手,我們可不客氣了,外人亂我兄弟者殺,兄弟亂我兄弟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