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蹙緊眉頭,凝視邵離少許,再偏頭看向季詩雨,心底微歎一聲。
“季兄,不要緊張,正如詩雨所言,這場比試方才開始,誰勝誰負尚在未知。”邵峰摸了摸胡須,端起手邊的茶杯,小抿一口,斜眸瞥過穆白。
說實話,當比試正式開始之際,他心中也生出一絲忐忑,當然,在來之前他是信心滿滿,之所以會如此,主要是穆白表現的實在太過高深莫測。
心中升起一抹凝重,邵峰用眼角餘光仔細盯住穆白,見其始終閉目養神,神色坦然,瞧了傾刻也完全瞧不出端倪,心中那絲疑慮便逐漸消散。
輕哼一聲,他再抿了一口茶水,看著季風,道,“季兄,還是安心坐下,靜待結果吧,你再緊張也改變不了結局。何況,說不一定最後取勝的就是你家詩雨呢?”
季風深深看過季詩雨一眼,折身走到瀾滄子身邊坐下,回頭看向穆白,心中再歎一聲。他知道,即便是穆白,麵對此刻的情況,隻怕也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雙方的差距實在太大,結果近乎已定,很難再有改變。
……
手中掐出第一個印記之後,季詩雨臉色便微微一變,但由於她背對著眾人,故而,其這輕微的神色變化,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心底微震,她感到一股無形之力竟包裹住她的雙臂,牽引她做出一係列動作,而這些動作,正是穆白在不久前煉丹之時祭出的那串印法。
季詩雨暗驚,那股包裹在她雙臂上的無形之力雖然微弱,但卻像是黑暗中的燈火,為她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定了定神,她煉起思緒,不再多想,當即回憶起穆白不久前祭出的那串印法,由於其當時祭出那印法時動作十分緩慢,所以,季詩雨竟將之下了三成。
有這三成記憶,她做出最基本印法完全不成問題,再加上有那股無形之力指引,她初次祭這印法,竟做的像模像樣。
經過最初的驚詫,她很快便靜下心來,配合那股無形之力,心中逐漸空靈,手中的印法也越發完美,到了最後,竟幾乎再無失誤。
眼見著,她身前那隻丹爐之中,投入的藥草已徐徐化為液滴,接著,所有的液滴開始緩慢凝聚,化為一顆拇指大的黑色液珠。
另一邊,邵離身前的丹爐之中,投入的藥草也悉數化液,在他接連祭出印法之後,這些零散的液滴也開始相融。不過,盡管他的速度很快,卻依舊被季詩雨領先了半步,因為這個時候,其已快結束凝液環節。
季風神色微震,默聲盯住季詩雨,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自家小妹的煉丹水平如何,他自然極為清楚,其獨自摸索一年,也不過是能勉強化液,就是凝液,也是少有之事,而現在,其竟即將凝液成功,這實在超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此時不同往日,此刻有賭約所帶來的壓力,無論是季詩雨,還是邵離,能發揮出真實水平已屬不宜,想超常發揮幾乎沒有可能,但現在,季詩雨明顯是超常發揮,而且發揮超常太多。
“怎麼可能,小妹在什麼時候將煉丹術提升到了這種境界?我記得今日傍晚時分,其根本就沒有現在這種煉丹水平,而且……”季風心中暗忖,盯住季詩雨的雙手,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思索著,“這套印法雖有似曾相識之感,卻明顯不是小妹此前使用的那套。”
不同於季風的驚喜交加,其身邊,邵峰的神色便有些難看,不經意中,他緊捏住平舉在胸前的茶碗,默然無聲,久久未飲。
良久,他終於回神,眸光閃爍,也看向季詩雨的雙手,心頭微震,響起一個聲音,“這套手法……”
他見過季詩雨的煉丹印法,對其有很深的印象,那套印法,明顯不是其現在使用的這套,下意識的,他偏頭看向穆白,心底升起一絲莫名之感。他感覺,季詩雨之所以會有此番表現,隻怕是與那氣定神閑的白衣青年有關。
似是感應到邵峰投來的目光,穆白緩緩睜開星眸,淡然看來,微微笑了笑,旋即再度閉上雙眸,貼靠在椅背上,麵色溫和,十分坦然。
“莫非是我想多了?”邵峰眉頭微微一蹙,輕聲將茶杯放在手邊的石桌上。穆白適才表現的實在坦然,特別是其看來的那一眼,非常清澈。不由得,他心頭的疑惑再度加深,但苦於瀾滄子就坐在不遠處,他也不敢有太過激的舉動。
收下心頭的疑慮,邵峰抬頭看向季詩雨二人,這個時候,季詩雨已經凝液成功,到了凝丹環節,而邵離也到了凝液的最後關口。
不過,能清晰看見,此刻的邵離頭頂布滿一層密汗,隱隱有些後力不濟,一是凝液已快接近他的極限了,二,則是這場比試他本就有些緊張,再不經意關注到季詩雨的發揮狀態,他心底不由打鼓,升起一絲緊迫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