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則意料之中,卻又意料之外的消息。
大約在一月前,也就在穆白到季家之時,上清源門的宗主羽化登仙,享年五百七十四載。
本來,以其化道境的修為,理應壽至千載,可歎其身懷暗疾,七年前更不知因何緣故引動惡疾發作,再加上四月前閉死關失敗,終是徹底耗盡生機,英年早逝。
穆白用手指輕輕摩擦著茶杯,上清源門宗主會羽化他早有預料,畢竟關於其即將壽盡的消息傳了不止一日,隻是沒有想到,其竟仙逝的如此突然。
仔細回想,當初無論是夜淩雲,還是卓非凡的反常舉動,似都在悄聲暗示此事,隻可惜穆白想了很多,卻並未朝這方麵想。
飲了一口清茶,穆白眸中閃爍思索之光。
若說上清源門宗主坐化尚在他的意料之中,那關於新任宗主的人選,便徹底超出他的預料。
這新任宗主竟不是開陽,也不是夜淩雲,而是一個穆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之人——吳馨兒!可以說,這個結果,打破了所有人的預測。
而且,為了讓吳馨兒繼任宗主,老宗主在坐化之前親擬法旨,法旨中強調,隻要吳馨兒修為晉升煉道返虛,便立刻繼任宗主之位,如今先由八十一主峰的峰主共同協助其掌管宗主之權。
為此,逆塵秘境提前關閉,而吳馨兒在受命之後,已於半月前進入霧峰的古殿之中潛修,這古殿乃是當年九星連珠之時,從霧峰峰底飛出之物,據說藏有無上傳承。
這個意外的結果著實令人措手不及,畢竟吳馨兒拜入上清源門尚不足兩年,不論是修為還是資曆,都無法與開陽和夜淩雲相比。老宗主在坐化前夕竟欽定其為唯一的繼承人,仿如令所有人都看見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開陽還好說,畢竟其性格寡淡,一心向道,從未真的在意過宗主之位,所以在得知這個結果後,並沒有任何表示。
而夜淩雲則是在得到這個消息的當日,便在地澤峰閉關,如此舉動,當即便令有心人大加渲染,好在夜淩雲及時出現辟謠,表示他根本無心宗主之位,閉關則是為入世證道提前做的準備。
穆白揉了揉眉心,上清源門的變化,雖令他猝不及防,但這也未必便是壞事,吳馨兒即便繼任宗主,也有開陽相助,一些有心人想借機煽弄是非,沒有那麼容易。
並且,那日離開上清源門,便已標誌著他已與其徹底斬斷了關聯,以後即便還會回去,也不可能再使用上清源門弟子的身份。
可以說,上清源門無論發生什麼,與他都沒有太大關係了。隻要吳馨兒不要因此深陷泥潭,能夠激流勇退便好。
在腦海中理順上清源門發生的變故,穆白點的酒菜已經送到。他並不貪口腹之欲,加上修行以後更是變得清心寡欲,但雖說如此,他對各種吃食卻也並不排斥。
獨自酌飲少許,臨近穆白的一桌人結賬離去,很快,又是一群人到來,恰巧便坐在那張酒桌上,酒菜還未到來,這些人閑聊之際,又讓穆白聽到一則有用的消息。
大昊天宮的聖子風何曦出世證道,與醉夢軒少主陌上溪約戰玄州北部的葬龍淵,當日血月當空,二人激鬥整整一夜,半個葬龍淵都被摧毀,化作一望無際的平川。
那一戰發生在兩月前,可惜到現在依舊結果不明,風何曦二人孰勝孰負,外界無人得知,隻是此戰之後,風何曦西行,前往萬教重地——中州。
而陌上溪則獨身向南,進入玄州東部,約戰天璣聖女李墨瞳,然而距陌上溪進入玄州東部已有四十餘日,卻始終未傳出其與李墨瞳交手的消息。
有人說陌上溪怯戰,在高調進入玄州東部之後,又悄聲潛離。
畢竟,李墨瞳雖是女流之輩,但其戰力卻有目共睹,在數年前,其便能斬殺老一輩的成名人物,如今的修為,隻怕已快突破化龍,陌上溪是強,但眾人所知他的修為,也隻是通玄巔峰而已。
除了這種說法之外,還有另一種推測,那便是陌上溪二人早已在一處密地交戰,戰後陌上溪落敗,悄聲離開玄州東部,是故外人並不知曉。
“風何曦……”
穆白身體微微一僵,相對於陌上溪,他更關注這風何曦,他早便與陌上溪見過麵,故而其來到玄州東部後的經曆,他多少能猜出來一些,也能想到一直沒有其與李墨瞳交手的消息傳出的原因。
因為其可能早已葬身在那群神秘修士手中,畢竟距將陌上溪藏在山洞之中,已過去二十餘日,如此漫長的時間,可能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