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的月輝下,赤血汨汨,無聲流淌,堆積成浪,向眾人橫推而來。
汀雨桐臉色緊變,急道,“快退,向東走!否則就沒機會了。”
布憨已當先走出,不同於一貫的懵懂迷茫,如今的他眼中閃著精芒,一步邁出,他的相貌驀然改變,竟化為一個頗為俊逸的青年。
“這是……”楊蕭訝異。
“沒時間再和你們解釋,閑話等離開此地再說。”那俊逸青年邁動腳步,幾個閃瞬,已落到遠處。
穆白與楊蕭對視一眼,壓下眼中的訝異,匆忙抬步跟緊那俊逸青年。
李軒逸似是早知道布憨會有此番變化,神色並無變化,在那俊逸青年邁步走出之際,其已背起霜露,緊跟在變化過的布憨身後。
六人竭力向東狂奔,不敢飛入高空,這裏的地勢極為凶險,隻有在地麵才能盡量降低危險,但即便如此,所走出的每一步,依然充滿未知。
狂行近六十餘裏,汀雨桐回頭看向身後,神色驀然再變,張口吐出一口逆血,她急切道,“糟糕,快停下!”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背對那骨山行了六十餘裏,其竟依舊近在眼前,更為恐怖的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們竟向那骨山靠近了十裏。
“怎會如此?”楊蕭蹙眉。
“在飛仙湖這種地勢的影響下,空間變得完全扭曲,就連後退也變成了前進。”汀雨桐無奈苦笑。
“那能否直接向這骨山行走?”楊蕭問道。
“不行。”汀雨桐搖頭,神色緊繃,道,“那樣隻會徹底陷入飛仙湖,再難走出,如今,也唯有冒險祭出‘碎空台’了。”
說著,她看向那俊逸青年。
青年輕輕點頭,展手間,一方棋盤大小的白色玉盤倏然飛出,十數顆極品元石隨之一一落在那玉盤之上。
刹那間,一片聖潔白光從玉盤表麵衝起,繼而炸開,化作一張縱橫交織的棋網,徑直將六人籠蓋,隨即,那白光塌陷,收縮為一抹毫光,湮滅不見。
轟!
光華閃爍,白芒飛散,不多久,幾人便再度出現,汀雨桐臉色徹底變得煞白,全無血色,她抬手指著前方,顫聲道,“怎會如此。”
隻見在不遠處的前方,一座骨山巍峨屹立,那山高有九百九十九丈,宛如白玉堆砌,山體表麵有白光流動,氤氳朦朧,聖潔無疵。
此時此刻,這骨山便宛如撐天玉柱,在眾人眼眸中無限放大,成為唯一一道風景。
倏然間,一層血浪卷來,俊逸青年神色凝重,空手向前劈出,竟直接將那浪頭撕成兩半,然而這依舊於事無補,六人已徹底來到骨山腳下,隨時都會有更大的浪頭襲來。
汀雨桐臉色慘白,緊緊抓著兩界羅盤,身軀再是一震,張口便噴吐出一灘逆血,徹底染紅穆白肩頭。
她抬眸看向四周,露出一絲絕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飛仙湖的恐怖,被困在這樣的地勢格局之中,除非能撕開地勢,或者能找到隱藏的那一線生機,否則便將必死無疑。
這樣的地勢太強橫,血水漫天,直至淹沒整座骨山才會停息,九百九十九丈的湖水,足以將煉道返虛最高境界道虛境的修士吞沒,乃至煉化,祭成‘飛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