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過於寧靜,輕踩石階留下的‘哢嚓’聲,使得這寧靜更深。
穆白緩緩睜開眼,他不知昏迷多久,隻知自己似被漫長的黑夜吞沒,在這黑夜之中,他仿如被永遠放逐,飄入宇宙深處,流浪到諸天盡頭。
宇宙冰冷、漆黑,他的身體也變得冰涼,唯有胸口還有一點溫熱,鼻尖似縈繞著一股馨香,正是這抹溫熱,這縷馨香,將他從沉睡的邊緣拉了回來。
“這是在哪裏?”穆白低聲詢問。
下意識得,他抬頭看向四周,兩側的岩壁長滿赤紅小樹,遒勁有力,古樸滄桑,一股濃濃的熟悉劃過腦海,他這才記起,這正是在趕往炎帝墓穴的路上。
念及於此,他輕輕偏頭,一股清香驀然撲入鼻中,眼前也多了一片柔順‘黑雲’,腦海短暫停滯,他終於反應過來,隨即不自主的動了動身子,道,“快停下!”
“怎麼了,木頭?”汀雨桐下意識回頭,卻是蓬的一聲撞中穆白額頭,一股濃烈的陽剛之氣撲入鼻中,不由得,兩片紅雲飛上她的香腮。
匆忙扭回頭,她漲紅著臉道,“不要亂動,你還有傷在身,有什麼事就和我說。”
“放我下來。”穆白果然停下動作,隻是心中卻難免升起一絲異樣,他終於知曉沉睡中的那縷馨香,那抹溫暖,到底源自何處。
“不行,你還有傷在身。”少女身體微微緊繃,雙頰緋紅,鼓足勇氣道。
穆白不曾蘇醒時,她自然心頭全無雜念,其實縱然穆白蘇醒,她心頭也依舊鎮定,然而那道撲入鼻中的強烈氣息,卻讓她的心房猛然一顫。
說到底,她還隻是一個少女,此生除了背上的那個人,她何曾與別的男子有過親密接觸,少女的心難免是羞怯而膽大的,她的羞怯,源於對未知的懵懂,她的膽大,似也隻對趴在肩頭的那一人。
換作其他人,她豈會讓對方沾了好處,而背上那人雖能讓她心甘情願,卻也免不了心中的那絲羞赧以及膽怯。
“好了,放我下來,我的傷已無大礙。”穆白壓下心頭的那絲雜念,反而有些苦笑不得。
內心深處,他其實有些抵觸少女此刻的舉動,倒非他不識好歹,而是潛意識覺得,自己即便受傷再重,也不應該讓一個女孩兒費力照顧,何況楊蕭還在此處,他根本不會吃虧。
“噢,那好吧!”少女微有失落,蹲下身小心鬆開穆白,轉身回頭看著他,絞著手指,道,“你不要多想,其實,其實我背你是因為之前你背過我,所以,所以……”
“我知道。”穆白無奈笑道,“我並沒有多想。”
“嗯……”少女心頭失落更深。
穆白失笑,偏頭責怪似的看了一眼楊蕭,不再多想其他,問道,“我們現在走到了哪裏?”
“應該快到‘龍喉’了。”李軒逸複雜的看了眼汀雨桐,無奈搖頭,說實話,他真的看不懂穆白了,看不懂他到底是真的不解風情,還是在刻意回避。
“我們繼續向前走吧。”汀雨桐微歎一聲,將目光從穆白身上收回,當先走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