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畢兀大祭司(2 / 2)

盡管滿心不甘,但他的確別無選擇。胳膊擰不過大腿,這老者真要從他手中取走黑澤玉,能有千萬種辦法,他若不主動配合,隻能自討苦吃。

幹瘦老者垂眉看向穆白掌心,揮袖一卷,黑澤玉消失無痕。他轉身回頭,看了眼滿臉苦澀的穆白,一步邁出,不知所蹤。

來也無聲,去也無形。整個過程,穆白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輕歎一聲,他邁開步伐,向太常山脈之外走去。

……

晨曦無痕,一輪曉月靜掛西山,東邊是一抹晨光,猶能看見滿天繁星。

太常山脈,群山蒼碧,溝壑縱橫,一襲青衣踏空走來,他容顏絕美,秋眸如霜,不知在何時,眉心竟開裂出一條古怪豎紋,似是一朵盛開的彼岸花,又像是一隻倒開的豎眼。

“化龍天劫……”青衣呢喃,眸中有無奈之色閃過,“快壓製不住了。”

轟!

他一步踏出,落入一條深穀,徑直攔在一個灰衣道人身前,口吐珠璣,念念有聲,“你可以死了!”

“小輩,你一定要趕盡殺絕?”虯龍道人臉旁顫搐。

進入亂葬故裏後,他便再度遭到這青衣青年不絕不休的追殺,若非他豢養的那深紫色蠱蟲委實神異,屢屢救他性命,隻怕現在,他早已身死道消。

這是一種無奈,更是一種憋屈。

想他虯龍道人,此生也算叱吒風雲。前幾十年身為黑澤王子,位高權重,後百年雖躲在那深淵,不見天日,但也操縱千萬蠱蟲,運籌帷幄,卻不想一夕被這青年追殺,竟落得如此地步。

除了憤怒,隻有悲涼。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修行就是掠奪,他隻是做了一個修士應該做的事而已,憑什麼被人窮追不舍?

這絕美青年真當他自己有多高尚,可以做那清道夫,衛道士?

笑話,修為能達到半步華龍,哪個手上不是血痕累累,惡跡斑斑,有什麼資格來以五十步笑百步?

陌上溪淡漠不語,事實上他本就惜字如金,不喜多言。

不可否認,在此之前,虯龍道人的確從未入過他的法眼,不是他眼高於頂,而是不同的人,接觸的世界不同,眼界自然不同。

當初他到那深淵去殺虯龍道人雖算不上臨時起意,但也不是有意為之。對他而言,殺一個虯龍道人便如碾死一隻螻蟻,盡管這個螻蟻的確大了一點,喜歡張牙舞爪。

不過螻蟻終是螻蟻,何況還是一隻養著蟲子的螻蟻,也不過是比一般螻蟻更高一個等次罷了。

殺他,拂袖而已。

真正引起陌上溪殺心的,乃是虯龍道人在第一次詐死之後,為了苟延性命,所顯露的卑劣手段。

再次遇見虯龍道人,他便已洞悉在詐死的數月之間,其到底做了什麼。那種濃濃的血腥,絕對掩蓋不住,此後在大夢澤內,他更是再一次親眼目睹。

陌上溪知道該做點什麼,甚至他清楚,之所以有後來的一切,算得上是他的過錯,盡管這並非他所為。

如果,第一次便殺死虯龍道人,或許就不會有後來所發生的事,於是,這便成了他的一道執念。

當然,他之所以對虯龍道人猛追不舍,除了對其濃烈的殺心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便是要阻止虯龍道人。

他救不了已死去的生靈,但還能救得了那些未亡的魂。

陌上溪從不認為自己是個高尚的人,他隻是覺得,自己這樣做,責無旁貸。

晨風輕柔,拋棄兩綹青絲,那青衣青年淡漠開口,聲音柔弱而冰冷,他緩緩道,“你所做的一切,超越了修行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