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張道初擺手,道,“隻要你安然無事,我便放心了。”
他揮袖祭出一隻乾坤袋,遞給穆白,道,“這裏都是一些二階藥草,可供你平日熬煉丹術。我還有許多丹藥需要煉製,便不多做逗留,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以傳音玉符告知。”
“謝過老哥。”穆白神色鄭重的接過那隻乾坤袋。
張道初在百忙之際,竟還惦記著他的安危,這個朋友交的值得。
“切記在這幾日不要離開住所,此地有些古怪,隻是我不常居於此,故而也未去探尋過這古怪的緣由。”張道初走出房門,回頭再看向穆白,神色凝重。
“老哥放心便是,我不會拿自己的安危去開玩笑。”穆白含笑點頭。
還好適才他雖然頹然,泡了一場大雨,但卻並未離開竹屋太遠,也未在雨中逗留太久,否則可能真的要遭不測。
張道初既然如此鄭重,幾次三番的告誡,肯定是有其道理。不過他如今還是以養傷為重,至於此地為何會有那些古怪,也隻有等這幾日雷雨褪去,再尋機探查了。
“那我便先回西九樓了。”張道初點頭轉身,身形一閃,沒入雨幕。
穆白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乾坤袋,少許,他輕輕將其放在桌上,然後走到門邊坐穩,縱眸看向漆黑的天際,致密的雨簾。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性發生了轉變,經曆了一次涅槃,獲得了一次新生。
他將傷勢看淡了,甚至於對將來可能成為廢人這件事,他也看淡了。不是徹底心死,不抱任何希望,而是放下了。
對於傷勢,他依舊會想盡一切辦法,盡力去恢複,盡力去治療,但卻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執意。
穆白或許有些明白楊蕭的心境了,知道其為何總是那般逍遙灑脫。
二人雖是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但卻有著完全不同的經曆,故而也便塑造出了迥異的性格,他們雖然對彼此都極為了解,但對於對方的人生境界,卻是難以觸摸得到。
不過,就在剛才的那刹那,穆白感到自己或許觸摸到了楊蕭的那種人生境界,那種逍遙灑脫,那種雲淡風輕,那種放蕩不羈。
人生匆匆數十載,隻要精彩過,輝煌過,留下過深刻的記憶,便足夠了。凡事哪有盡善盡美,生活中總有一些遺憾,麵對這些遺憾,不是該抱怨、自棄,而是應該坦然麵對。
或許在百年之後,驀然回首,會觸及那瞬間的酸甜苦辣,到那時,無論什麼得與失,無論什麼成與敗,無論什麼帝與皇,都可一笑而過。
修士逆天而行,斬得機緣造化,逆改陰陽,篡奪生機,本就遠比凡人活得悠久,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值得抱怨,值得不滿,值得不甘?
穆白清楚,他自己可能是真的要廢了,既然如此,現實無法更改,莫非還能以頭搶地,怨天尤人?
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要勇敢的去麵對,坦然的去麵對,不求渡過去,隻求不被打倒。
相比於其他人,穆白有著卓越的煉丹天賦。
即便變成廢人,他也可利用神魂煉丹,而且成丹率遠高於普通丹師,幾乎每次開爐,都能煉出異象丹藥,這是他的優勢,就應該發揚,就應該利用,何必去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