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
歐陽夢心低下頭來,終究是頹然說出了那句話。
她在這條十字路口停留了好久,想找出自己的方向,但終究是不知道該選擇何方。
遠遠看到薑峰的時候她心中曾升起過一抹希冀,這個看不去挺幹淨的男子腰背挺的筆直,應該,不會為難她吧?
其實相比於薑峰答應,她更希望的其實是薑峰拒絕,現世的無情讓她隻能選擇這條路,但她隻是二十出頭的女孩,應該有資格擁有自己的燦爛人生才對。
可她卻無法不說服自己不走這條路,所以她隻能希冀著旁人能來勸一勸她,不讓她走這條路。
這是弱小的她的最大悲哀,可弱小,怎是她的錯?
此時,既然已經如此,那便罷了,罷了,或許她這一生都要在夢魘中度過吧。
歐陽夢心眼神灰暗,心中一片死寂,呆呆的帶著薑峰在巷子中左拐右拐,最後來到了一間破落無比的房子。
在距房子還有十數米左右,忽有嬰兒的哭聲從房內傳來。歐陽夢心神色一震,死寂的眸子終於恢複了幾分色彩,快走幾步打開了房門,抱起了一個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嬰,蒼白的臉上滿是痛苦。
至於為什麼薑峰知道是女嬰?則就不需要多解釋了。
薑峰隨著她一起走進來,看到這幕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歐陽夢心臉上有著為難,終究是沒有說什麼,隻是背過身去,撥起寬大的衣服,為她的女兒喂奶。
“都準備給我了,還顧忌什麼?”薑峰淡漠道。
歐陽夢心身心一顫,本就瘦弱的她搖晃幾分,差點摔倒。她死死的抿住了嘴唇,沒有說話。
待喂完奶後女嬰逐漸不哭了,可卻沒有睡著,時不時的低沉咳嗽著。
歐陽夢心轉過身來,低垂著眼眸,眸中重新變的死寂,且還是比之先前還要深刻的死寂,好似……她的心已經死了一般。
“可以了。”
她沉默道,脫下自己的外套,因為要時刻喂母乳的關係她沒有穿內衣,白色襯衣上微有濕潤。
她肆無忌憚的展現在薑峰麵前,當然,也可以說她已經不需要再顧忌什麼了,因為這個世界不會有奇跡,她的人生注定一片陰霾。
歐陽夢心雙手交叉挽上襯衣衣角,準備全部脫掉。
薑峰沉默,終究是不忍心再看上去了,走上前去按住了她的雙手,心酸道:“何苦這樣逼迫自己?”
歐陽夢心自嘲:“沒有什麼逼不逼的,我既然生下了她,就要對她負責,我的身體是我的,我用我自己的身體來換錢,給我的女兒換命,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薑峰默然,歐陽夢心不愧是歐陽夢心,倔強的性格和前世一如既往。
剛剛他認出歐陽夢心後並不是真的絕情,隻是恨鐵不成鋼,為何要淪落到這種程度?
但正如前世的他永遠都拗不過歐陽夢心一般,這輩子,他也終究不可能在這個女人麵前,如外人眼中那般頂天立地的站著了。
在前世薑峰剿滅大飛後,察覺到風雲變幻下定決心洗白之時,遇到了歐陽夢心。相遇的方式很簡單,隻是普通的公司應聘罷了,但在相遇的那一刹那,薑峰就被這個女人驚豔到了。
不是因為她的美,而是因為她柔弱眼神中的那抹堅強,那抹……如同俞木清一樣的堅強!
在那一世薑峰錯過俞木清後最想娶的有兩個女人,一是影無聲,但那完全是日久生情,至於是哪個日就需要考究考究了。第二就是為他處理黑白兩道所有經濟開支的大管家,歐陽夢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