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已是破碎不堪血腥滿地的薑峰莊園之中的又一座建築物上,又多出了一個老者的身影。
不過這個老者卻並不是如湘西四鬼和澧都喬林度般,來找薑峰麻煩的。
他身著一襲道袍,道袍洗的發白,連上麵的天地八卦都隱隱已經消失,好似已經經曆了三百載的時光般。
來者,乾坤門,天宗,乾念!
乾念看著這滿地炫紅的一幕,饒是以他修道近五百年,本是早已達到“我心即天心”境界的他,都忍不住眸子一顫,心頭升起無盡憤怒。
可最後終究隻是道一聲“無量天地”,他仰天看著無盡天穹,此刻藍天白雲般的美麗風景在他眼中卻隻是白茫茫的一片,既是他的迷茫也是這個方寸心界的本質。
所有的一切都原封不動的複製了另一個世界的情景,唯有他們這些進來的人代替了虛幻。
但即便是虛幻的人,就真的沒有一丁點生命該有的尊嚴嗎?
一路走來,他所見過的類似於薑峰莊園中所發生的一幕,不在少數,無不是那些進入之人覺醒之後的肆意張揚。
縱使原本還有些善心的人物,可當知曉周遭人並非是真的生命之後,也會升起對生命的漠視感。
因為殺這些虛幻生命對他們來說,如斬草拔根般,簡單的不能再簡單,隨手的不能再隨手。
可……這些虛幻的生命並不知道他們隻是虛幻的啊,換句話來說,在他們眼裏,他們亦是真實的,亦會有痛有樂有歡有悲,有人世間任何人該有的任何情感。
所以,這就等同於與真正的生命無異了啊!
但湘西四鬼等人,卻為何能如此隨意?
“易思年,你布了這麼大一個局,就是想逼出這些人的本性嗎?可逼出了本性又怎樣,難不成等出去之後你還要料理他們不成?”
乾念呢喃,他有些看不懂,不知道易思年放出方寸心界,到底有何用意。
如果是說要選一個能扛起一界職責,再次封印那個通道的人,可……一個對生命如此漠視的人,當他真的達到了那個高度之後,會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嗎?
“華夏自古不乏驚才絕豔者,驚才絕豔者亦不乏一顆心,假若沒有個肆意桀驁的魔心,他們也不可能達到該有的境界,但即便是他們,即便是坑殺四十萬人的白起,即便是魔教一代領袖宣雅之,甚至是三十年前的葉生長,在肆意桀驁之下都有著一絲身為人的根本憐憫。”
“可從這個世界走出去的人,沒有,他們也不會有。”
乾念低沉說道,似是在自語,又或是在說給某人聽。
方寸之外,白衣缷芒忍不住偏頭看向他的師尊,在這幾天之內不知道他這是第多少次偏頭了,因為方寸之內的景象太讓人震撼了,殺人如屠狗,人命似草芥,甚至有些人為了徹底醒來還不惜把自己的妻子兒女全都捏死。
乾坤門身為這個世界研究天道的宗門,乾念自然知曉一些隱秘,所以他能猜出易思年舉行這場所謂入魂麵具之會的真正原因。
六百年過後,怕是三豐真人留下的封印,也快要消散了。
可正如乾念所說,即便是用這種方法選出來的最強蠱王,真的會為那條通道加持封印嗎?
他看著麵色冷靜眼神更冷,死死盯著方寸心界的易思年,張了張嘴,但這次他卻沒有說話,因為易思年連薑峰的慘景都能無視,他說再多的話,又有什麼意思?
隻是心頭卻是莫名浮起一抹悲涼之味,他早就知道他的師尊活了將近五百個年頭了,他也早知道活了這麼久的人,對生命應該也沒什麼感覺了。
隻是,他還是不知道是,原來他的師尊,真能做到如此絕情。
方寸之內,薑峰莊園,一束束巨大的黑煙漂浮而上九天,黑煙之下則是一片刺目的猩紅。
刺目的猩紅周遭,又有數個人影立在各大建築物之上,其中四個同衣同貌,好似影子分身般四人無二,兩個身著黑袍的老者,一個臉上掛著桀驁而玩味的氣息,一個則是嗬嗬輕笑,好似十分的和善。
桀驁老者名為喬林度,是拐子幫上一任幫主,拐子幫的前身則有個很響亮的名字,出了不知道多少個為國為民的大家,可自某一任一任幫主為國守城而死之後,就一代不如一代了,甚至現在還做起了拐賣兒童婦女的勾當,所以才得了個拐子幫的別稱。
實則,他們加丐幫!
和善老者是澧都老人,當初魔教的右護法,化骨禪的左右手,有著魔教第二人的名望,在這百年來也僅僅敗給過葉生長而已,離破竅飛升,他在百年前差兩步,現在隻差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