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城滿麵塵土的躺在坍塌的房梁底下,磚石碎屑裏,她雙眼緊閉,神識全無。
腿腳被壓在磚石底下,被灰塵覆著的裙擺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跡。
洛秋城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漫長到無邊無際的夢境。
夢裏,她孤獨的坐在房間裏繡著小花,窗外是握著長劍,在梅花樁上持劍而舞的高漸離。
身形灑脫,舉止有度,一言一行風度翩翩,她坐在房前微笑的看著,就像一直看了幾百幾千年。
她覺得自己是喜歡他的,可是她也深深的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他的心那麼冷,冷的仿佛就隻能裝下一個人。
是誰哪?
她沒有聽他提及過,所以她不知,她隻知道那個人不是自己。
可是她卻甘之如飴的自我欺騙著,因為當他在慕容家持強淩弱的欺負自己爺爺的時候,他挺身而出,從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不屬於她了。
好像……也不是。
洛秋城皺皺眉,這夢是不是有些不對?
她記得,當時慕容尋也是受了別人蒙蔽,被人算計著去了落鳳山腳下,他的確是欺淩自己和爺爺的帶頭者,但是……他最後卻幫助了自己。
對了,還有那個聲名顯赫,美麗不可方物的百裏郡主。
這個夢好奇怪?
洛秋城躺在那裏暗暗生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變得錯亂起來,她剛一這麼想,眼前的境況卻是突然轉變。
慕容尋身姿挺拔的穿著大紅的喜服,打馬而過,從來最是喜歡陰沉示人的他,在鞭炮齊鳴裏,嘴角掛起謙遜的笑意,寵溺的看向身後隨著的喜轎。
轎裏坐著蒙著紅蓋頭的姑娘,纖纖玉手掀起垂落的蓋頭,對著馬上的慕容尋溫柔的笑著。
心髒開始變得刺痛起來,這痛來的突然而措不及防,淚腺失守,眼淚於一瞬間傾瀉而下。
他要成親了。
他要迎娶別家的姑娘。
站在人群裏的洛秋城,淚流滿麵的看著這一幕,她張著嘴巴,大聲的呼喊著慕容尋的名字。
“慕容尋,我是洛秋城啊。”直到那一刻她才慌了。
“你要娶的人不是我嗎?為什麼,為什麼不理我?”
“慕容尋你看看我,看看我啊,我在這裏,就在這裏啊。”
她喊的那麼大聲,可是自始至終眼中隻有佳人的慕容尋卻是看也未看她一眼,就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牽著他的新娘邁進了喜堂……
“慕容尋,別……別去娶別人好不好……”
洛秋城喃喃出聲,卻又被自己腿上的疼痛,驟然驚醒,她睜開眼起,像是從一場無邊噩夢中醒來。
眼前昏暗一片,塵土糊住了她的眼睛,讓她的眼睛又癢又痛,她想揉上一揉,但是卻不敢動,因為她隻要有一丁點的動作,腿就痛的生不如死。
我會死在這裏嗎?
這幾乎是洛秋城心裏唯一剩下的問題,但是似乎死亡也並沒有什麼可怕的。
她不怕死,她隻是覺得有些遺憾。
夢境裏,擦肩而過的慕容尋似乎近在眼前,她卻隻想拉住他的手,對他說上一句“別走”。
是她太過執拗,是她太過倔強,是她錯了,她現在已經知錯了,可是她大約再沒有糾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