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門。
丹堂。
一處洞府中,石桌上擺著一盞造型古樸的油燈,隻見油燈上一束火苗不知靜靜地燃燒了多久。這一日,無風吹動下,火苗倏然熄滅。旋即,石桌上的虛空忽然一陣扭曲,就像是泛起漣漪的湖麵,旋即一道人影從中衝出。
正是借助古符之力,回到宗門的幽諾。
古符珍貴無比,而且是一次性的。古符並非得自赤火門,而是在她很的時候,幽家的老祖宗賞賜於她。若非這一次自己被逼入絕境,幽諾也舍不得將它使用掉。而她還是頭一次利用古符橫渡數千裏虛空,雖然隻有一瞬,但她似乎覺得過了一刻鍾。離開虛空之後,一陣強烈的眩暈湧上來,令她幹嘔了兩下。
回過神來,幽諾攥緊紫葫蘆,隨即開啟洞府石門,發了瘋似的飛馳向一處煉丹峰。若沒有路辰替她爭取的那一息時間,這一次她和路辰都在劫難逃。此刻她已經脫離危險,但路辰還在噬骨森林中,處境凶險萬分,生死未卜!
……
煉丹峰洞府中深處,一名身姿豐腴肌膚雪白的宮裝美婦席地而坐。
靈級上品明丹已經煉製成功,但卻是合三人之力,幽諾、辰路和她自己。費鶯深知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還無法衝擊到靈級上品煉丹師位。這一段時間,她一直在煉丹峰中體會和感悟上一次靈級上品明丹的煉製過程。
忽然間,費鶯身後傳來一陣急切的話語聲。
“辰路在噬骨森林中被蒼雲霄和葉不凡圍攻,師父,我們快去救他。”幽諾神色焦地道。
費鶯掀開眼簾,眉頭微皺,瞬間就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她身為幽諾的師父,知道幽諾身上有一枚可以橫渡虛空的古符,也知道幽諾最近一段時間為了一件火屬性靈物而去去了噬骨森林。而前段時間,丹堂貢獻閣中的匿名懸賞任務鬧得風波不,她有所耳聞。顯然幽諾此去噬骨森林,帶上了路辰。
噬骨森林中,兩人應該是遭遇了絕境,之後幽諾激發古符,安然回到宗門,而路辰卻隻能留在噬骨森林中。
見費鶯暗暗沉思,幽諾再次央求道:“師父,我們快去救辰路。”
“諾兒,非是為師見死不救。”費鶯搖了搖頭,歎息道:“青霄宗、七陰穀和我赤火門,門下皆有諸多弟子。若是每一名弟子在遭遇不測時,都需要宗門長老親自出麵去營救,三宗早就亂了套,何以在青雲郡中鼎足而立。況且,那蒼雲霄和葉不凡都隻是另外兩宗年輕一輩的弟子,我若去噬骨森林中營救,青霄宗和七陰穀的長老得知後豈會坐視不理。”
話間,費鶯忽然注意到幽諾攥在手中的紫葫蘆,前者臉色猛地一變,眉頭深深皺起,忙問道:“這個紫葫蘆,你是從何得來的?”當初路辰第一次來到煉丹峰時,雖然也將紫葫蘆帶在身上,但當時費鶯一心撲在靈級上品明丹的煉製中,紫葫蘆又藏在路辰腰間,是以她並沒有發現。
“這紫葫蘆是辰路的,而且火之精符就在裏麵。”幽諾不明所以,但她不想多耽誤一刻,連忙如實道。
費鶯想了一會兒,心中已隱隱有所猜測。這紫葫蘆是赤火門這一代老門主之物,老門主平素隻深居在禁字號礦道中,鮮有人能見他一麵,因此赤火門中知道這紫葫蘆是老門主之物的人屈指可數。而路辰不可能從老門主手中搶來紫葫蘆,這紫葫蘆自然隻能是老門主故意交給路辰的。
“難道那辰路就是老門主挑中的人?可實力也太弱了一些!且不青霄宗的蒼雲霄和七陰穀的葉不凡,就是夏陽和幽諾這兩道門檻,他都未必能跨過去。”費鶯心中暗道,猜不透老門主的決定有何深意。
而三宗相互掣肘,她又身為長老,此刻實不宜插手年輕一輩弟子之間的恩怨。且三宗中赤火門早已積弱,是墊底的存在,再加上赤火門是一個擅長煉丹的宗門,青霄宗和七陰穀早就垂涎,對赤火門虎視眈眈。赤火門而今如履薄冰,任何一個行差踏錯,都可能引發宗門大戰。
但她既然知道紫葫蘆一事,就更不能不救路辰。一時間,費鶯矛盾至極。
“師父……”幽諾又要催促一句。
“你讓為師好好想一想。”費鶯擺手道,陷入沉思中。
幽諾微微一怔,立刻察覺到費鶯的語氣似乎鬆動了一些。她銀牙暗咬紅唇,按捺下來,靜靜等在一旁。
須臾,費鶯做出決定,緩緩道:“若非那子出手,靈級上品明丹也不可能煉製成功,為師欠他一份人情。隻是此事為師萬萬去不得,但我去不得,不代表赤火門中無人可去。走,我們去一趟經堂和藥堂。”
話罷之後,她揮一揮衣袖,卷起一陣風,帶上幽諾,一起趕往離丹堂較近的經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