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第五站(1 / 2)

“走吧,第五站。”判官說完這句話就消失了。

龍覺三人心情沉重地跟著走進了他消失的位置。

他在拚命地跑,後麵一直有群人追趕他,他跑得喘不過氣來……王信書說,一年來,他經常被這樣的惡夢驚醒。

57歲的王信書是J省響水縣的一名殘疾退伍軍人,他在1979年那場自衛反擊戰中受過腦震蕩。他經常自豪地對鄰裏鄉親們說:“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我流血流汗,沒有一次流過淚。”

2007年底,王信書因為上訪被抓進“學習班”學習,從“學習班”逃出來後,他開始了長達8個多月的流亡。

王信書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8個月來,他不止一次的流淚,想以自殺來結束自己顛簸的生活。

2007年12月24日,因為房改的房屋被原單位響水縣糖煙酒公司收走,王信書到N市去上訪。他沒想到,原本維護自己權益的上訪行動讓他變成了流亡者。

2007年12月29日下午,響水縣人民法院法官陳曉軍和一名法警找到了王信書,說讓他到法院去解決房子問題。

王信書說,上車後,他發現車並不是往法院方向開的,他便給老板打電話,告訴了他自己的情況。

他被送進了郊外的一個高牆大院裏,一名保安搜走了小靈通、通訊錄、殘疾人證、700元現金,抽走了他身上的腰帶。

王信書被帶進了一個房間,一張床,一床很薄的被子,鐵門,沒窗戶,門上有個洞,用來遞飯菜。

“就是讓你寫保證書,不要再去上訪。”保安告訴他,鐵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王信書向中國青年報記者描述了他在學習班被隔離的生活狀況,一個人在房子裏,上頭有兩盞日光燈沒日沒夜地亮著,一日三餐,每次一小碗,早上吃的是山芋粥,稀得像水一樣,山芋是兩頭的老筋,中飯和晚飯基本上都是半碗小瓷碗的米飯,再加點白菜,一天隻給一次水。一次,他問保安要水喝,卻引來一頓打。有好幾次,他一邊吃,一邊流著眼淚,因為他實在咽不下去。“這些在家裏都是給豬吃的!這點飯能保證我不被餓死。”

一天被允許上兩次廁所,每次都有兩個保安緊緊跟著。在大院裏還關了兩個老太婆,但都不能互相接觸。

壓抑和孤獨讓人抓狂,他隻好在房間裏跑步來打發時間。王信書說,“每天至少跑20公裏,每跑一公裏,我都會刻在白牆上。”

他說,他從來沒有經受過這樣的打擊,覺得這日子實在沒意思,想過撞牆自殺。

回憶起那十天的生活,王信書痛苦地總結說,“一個小時一年”。

王信書回憶說,2008年1月7日上午,學習班的負責人楊亞寶把三個人叫到辦公室,開始給他們上課,這是關押十天以來的第一堂學習課。在談話中,他告誡王信書他們不要再上訪,要知道國情和法律。

“楊亞寶告訴我,交一萬元押金,寫個保證書保證不上訪了,然後算上這邊兩百元一天的夥食費,就可以走了。”

可王信書哭訴說,家裏困難,實在沒錢。

“結果,楊亞寶說,那你就隻好繼續蹲了,說完就轉身走了。”

走出辦公室,王信書隻好回房間,此時,他突然發現兩個保安正在給另外兩個老太婆開門,他趁機轉身假借上廁所繞到廁所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