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歎完了那口氣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那句“生死不由人,情誼兩相知;望君多珍重,泉下再會遲……”說完後又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不但是龍覺,連殷老師和那女孩的哥哥都感覺到了異常。
因為,他原來的眼神雖然平靜,但平靜之餘會流露出一股溫暖和熱忱,讓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會不自覺地就對他產生信任的感覺,那是一種極其自然的依附,就好象魚兒從小溪遊進了大河裏麵,雖然進入了一個新的環境,但依然是安全的、熟悉的。
但他這一眼睜開後,神情依然平靜,卻沒有了那股溫暖和熱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漠、一點憤慨:“你們知道,這些孩子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悲慘境遇嗎?”
瑪麗他們感覺自己好像一條從瀑布上被衝到了冷水潭的魚兒,渾身打了個激靈,特別是米什爾,雙拳微微一緊,戒備之心油然而生:“判官?”
“不要緊張,過去的事我不會計較的。”判官朝殷老師和女孩的哥哥輕輕頷首道:“我自我介紹一下吧,請別介意,沒有肉身你們不會受到傷害的。”
判官的話音剛落,龍覺他們就看見殷老師和那男孩的身子閃現了一層詭異的色彩,仿佛彩電的顯像管燈光在幻變閃爍,大概兩三秒鍾的功夫又恢複了原來的相貌。
他們明白經過這短短的瞬間,殷老師和那男孩已經從判官那裏得到一些關於這件事的信息了,因為這兩個腦電波存在體沒有辦法對整個事情造成什麼影響。
所以他們可以知道,而判官也希望更多人知道他偉大的理想。
看殷老師和那男孩暫時還沒有緩過勁兒來,於是龍覺開口問判官道:“剛才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知道一年政府有多少撥款下來這個貧困縣和貧困村嗎?”判官回頭看向龍覺,眼睛借著天上的太陽反射出一道淩厲的光,形如實質地罩在他臉上。
龍覺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有人貪汙了?”
“你們知道像殷老師他們這樣的好心人有多少嗎?來過多少人捐錢捐物但又沒有落到這些需要的人手上嗎?又有多少人捐錢捐物但根本沒有來的?”判官那道淩厲無匹的眼光橫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靜……安靜……沒有人說話,大家心裏麵都知道,判官所將要說的一些是什麼話。
“一千七百六十五萬三千六百九十元五角人民幣,美元十一萬,合計約一千八百萬人民幣。”
眾人聽到這個數字,不禁都驚呆了。
“你們知道腳下這泥濘的路用水泥鋪到外麵的國道上去,要多少錢嗎?”這次判官沒有再等他們回答,當然,也知道他們不會回答,於是自己接了下去:“六十五萬,隻是區區六十五萬,連零頭都夠用了。但為什麼不這樣幹呢?”
“這群混蛋!”男孩和殷老師的神情從驚訝轉為憤怒,男孩先說了這麼一句,殷老師接著也冒出了一句話來:“太沒有王法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王法?”判官望向殷老師,眼神慢慢平靜下來,口氣也變得更平淡和理智:“關於這一點,殷老師您應該也聽過一句話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吧?另外一點,關於‘良心’這樣東西,除了您身上的那顆,從其他人身上看見它出現過多少次?是不是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