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究竟何方高人,還請現身相見。”
“你他媽的,說了是你柳爺爺,你見過人可以住到龍宮的麼?這井一向安安靜靜,今日你們兩個一來,便吵死了,你柳爺爺我今日要不是龍宮散心到此,又怎會被爾等愚民吵鬧,快給我滾!”
“是,前輩……”
“前你媽的輩,說了我是你柳爺爺!洞庭龍君是我丈人,錢塘龍君都得以禮待我,我柳毅好歹說也是個神仙,何人敢這麼待我不敬?你這凡人是不想活了,一點也不把老夫放在眼裏。沒聽過你柳爺爺的威名麼?還不快滾!”
王平川隻覺奇怪,那聲音明明便是從那井中傳出,卻不知井下如何住人,但若真是神仙,怎的滿口粗言,又怎會隻有自己才得見,過往諸多遊客卻為何不得見?隻覺疑竇更深,當下便要探個究竟。
才朝那方向前行得幾步,便隻覺眼前一片模糊,煙霧彌漫,忙向後一躍躍開。隻見煙霧漸漸散去,走出一蓬頭垢麵,麵目猙獰的黑臉大王來,與那廟裏供奉的柳毅像果真別無二異。隻是一身邋遢極了,卻不似廟裏的那般幹淨。形貌高大,倒真如廟裏走出來的一般。
王平川一時怔怔,說不出話來,隻覺世間奇異的事莫過於此了。
“聞此言,衝冠怒!怪不得怪不得涇河兩岸災難多。我隻道人間常有不平事,卻原來神仙也會受折磨……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見死不救理不當,難道說世間無有熱心腸……呀呀呀呀……相逢何必曾相識,急公好義豈能忘。公主!休道是洞庭浩瀚波萬丈,休道是孽龍凶殘逞瘋狂。”那黑臉大王張嘴哼哼咿咿唱了起來,字字鏗鏘,橫眉怒目,倒真似了那戲裏的柳毅一般。王平川但覺這是前輩高人,卻又思量不出何方竟有如此前輩高手。暗忖,他這幾句“急公好義”,莫不是說我欺負婉晴公主了,他待拔刀相助?卻不知他怎也知道婉晴身份?又或是他一直便跟著我倆,把我倆所言全都偷聽了去?不妙,自己複宋之舉不又多了一座障礙。
當下暗暗全神戒備起來。
趙婉晴也自詫異,道:“多謝柳神仙仗義相救,大恩不言謝,隻是趙婉晴乃大明百姓,這大宋公主一稱不可再提,趙婉晴在此謝過了。”
那黑臉大王怒斥:“胡說,我柳毅所言公主乃是洞庭龍女是也,誰來言及你個大宋公主,大明公主,幹我屁事?他媽的,我叫你們都給我滾,沒聽到麼?可沒叫男的滾,女的留下,我是叫你們兩個一起滾!”
趙婉晴暗想:我自知你的言及公主乃是洞庭龍君的三女兒,隻是不知你何時得知我的身份了卻又在這兒指桑罵槐。又想,此人定是前輩高人,功夫既高深莫測,自己稱他柳神仙可不為過,便算不得溜須拍馬了。隻是也暗道不好,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庇佑,然現下又身入險境。此間又不知這黑臉大王是何身份,不知是敵是友,但瞧來似乎兩不相幫,至少也少了一層憂慮。
王平川暗暗欣喜,朝趙婉晴冷笑三聲,便轉身離去。趙婉晴一時不敢離去。看著王平川離去的方向,向相反的方向離去。那柳毅見二人離去,卻也如煙霧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