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15年2月17,除夕前一天,我準備去看望一個老朋友。
在街坊攔了一部的士,目的地正是市第二人民醫院
住院樓,306床。
一米陽光斜射奶白地板,簾卷如浪起伏,暖風拂過臉頰,少女三千青絲隨風飄揚,可愛的臉蛋精致紅潤,眼簾緊閉卻是笑意盈盈,像是夢到什麼極為開心的事情。
她安靜的靠在床頭,一雙修長柔荑壓著泛黃的照片,如畫般的清純可人。我看著照片上的女人,心房顫抖不已,壓製在胸口的濁氣翻滾,我知道,這口惡氣有朝一日一定要發泄出來!
藍色病號服包裹著瘦弱的身軀,比上次見到她時更加弱不經風,小心翼翼地為她蓋好被子,將手上的花束替換花瓶中有些蔫蔫的雛菊。原來這麼久沒來過了。上次買給她的盒裝奶積滿了灰塵,分毫未動。
林晴聽到動靜,恢複了意識,醒來不喜道:“我不是說了不要再來了麼?每次都來,你不煩我都嫌煩!”
刀子嘴豆腐心。一定是陳亮來過!
“這不是剛下班麼,來看看你。”
我眼睛眯成一條縫,笑道。
那個朝思暮想的人!魂縈夢牽的聲音?韓芯蕊難以置信的睜開眼,一雙美目霧蒙蒙。
她揉眼再三,反複確定不是眼花。想起剛才那麼凶的態度,不免有點臉紅。
“你!你怎了來了。”
“怎麼了,不歡迎我啊?”
我走到她的左手邊,也不顧及她對我抱有的想法,一屁股坐在床沿,軟軟的墊子一股子藥劑味,我很討厭。
“幹嘛,你坐我床上幹嘛!”
林晴沒有抗拒,而是羞怯的躲閃我的目光。
病房中還留著一個空蕩蕩的鐵床,我沒有說話,拍了拍鐵床,丟給他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
她懂我,懂我想留下陪她。我從懷裏摸出有些褶皺的粉色卡片。
林晴頷首微點,淚光閃閃,將我遞過去的卡片捧在手心,她沒有看可能就已經猜到了內容和結果。
她對我搖著頭,不肯下定決心,咬牙切齒的將巴掌大的紙片撕成兩半,對折,還是兩半,她的表情是裝不出的厭惡,手一揚碎紙片漫天飛舞散落一地,如同我的心,支離破碎撒在茫茫大海。
大學時這張充滿歉意的紙條就準備好了,隻是時機遲遲未到。
我的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絲笑意,眼中的淚光卻深深地出賣自己。
這是她做的決定麼?
清風徐來,帶來泥土氣息。我想,是時候離開這裏。
我起身的那一瞬間,林晴依舊選擇爆發,瓷瓶摔在地上,濺起一灘水花,我褲腳都濕了。
她抓起花束向我臉上砸來,不痛,不香,但很心冷。
“是麼,這麼多年,你果然沒變,還是這麼幼稚可笑。”她都不願再看我一眼。
“你好好休息吧,我把水果籃放櫃子裏了。”我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氣,盡力不流出眼淚。
考慮到上次被砸壞的一籃水果,還是放櫃子裏保險吧。
可等我杵在房門回頭一顧,看到的不是林晴的揮手相送,不是淚痕滿麵,迎麵撲來的是個紅色的影子,輕易被我穩穩接住。
“別,留給你吃的蘋果,別扔了,我這就走,別扔了!”
“滾啊!”
林晴與我不是親屬,隻是我還有陳亮是玩的較好的大學同學,隻是這層關係稍微有那麼點兒複雜。
有那麼點複雜。
我對門口清理樓道的阿姨輕聲說“大姐,等下幫我整理下裏麵吧,怪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