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楊柳根本無心留意電影劇情的演變了,他在尋思眼前這一幕兩人相依相偎的“雙人照”要是被司馬麗琳看見,她那顆水晶般的心能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沉重一擊嗎?
楊柳猛一激靈,鬆開那隻與東郭芸薇緊緊相握的手,輕輕地推了推把頭斜靠在他肩膀的東郭芸薇:“是不是‘瘋’了一天太累了想休息呢?《山楂樹之戀》值得一看啊;如果你累了的話,要不別看了,我送你回家去吧。”
東郭芸薇搖搖頭,又擺擺手:“別,就這樣蠻好,我是在欣賞精彩的劇情呢,見過二胡演奏家表演嗎,當他們眯著眼晴演奏之時,就意味著已經步入如癡如醉狀態,如入無人之境呢啊。”
楊柳明知故問:“是嗎?我對民樂了解不多,看來有空可得好好‘惡補’一番呢。”
直到影終人散之時,東郭芸薇就這樣微合雙眼緊緊依偎著楊柳,一副深深陶醉的幸福樣令鄰座觀眾羨慕得要命。
從電影院到《雲海文藝》雜誌社那短短的幾百米路,東郭芸薇卻把它當成長長的幾公裏來慢慢走過。
在《雲海文藝》雜誌社門口分手時,東郭芸薇依依不舍的神情感染了楊柳,他情不自禁地攬住她那纖細的柳條腰。
東郭芸薇那張俏麗的臉悄悄地迎了上來,她期待著楊柳回應一個熱情似火的吻。
楊柳分明讀懂了東郭芸薇臉上那份熱切的期待,但他女朋友司馬麗琳的倩影卻在他的耳際聲聲不息地敲響警鍾,他全身那些熱得發燙的神經霎時降溫,於是輕輕地推了推東郭芸薇:“看看《雲海文藝》雜誌社那些宿舍燈火通明的,說不定有好事之人站在窗前偷窺呢,弄不好明天一上班就有你的緋聞在雜誌社裏不脛而走呢;再說時候也不早了,我得趕著去搭公交車啊。”
一抹遺憾不經意地在東郭芸薇臉上滑過,她戀戀不舍地攥了攥楊柳的手:“好吧,純情男孩,那就過些時候再見吧,我們兩個鄉裏鄉親在一起的感覺真是要多好有多好……”
楊柳緊趕慢趕回到雲海大學,他得跟司馬麗琳作個交待,原本向她“請假”說去編輯部改半天稿,如今卻在她的視野裏失蹤了整整一天,這小妮子雖然蠻通情達理,可不“解釋”一番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內疚。
楊柳把司馬麗琳約到圖書館背後的花園,那是兩人相聚相會的老地方。
月光下的花園裏,樹影搖曳,小蟲呢喃,還有幾對熱戀情侶在戚戚私語。
楊柳和司馬麗琳選了個幽靜的角落坐下,望著司馬麗琳微微嘟起小嘴生氣的樣子,楊柳謹小慎微地選了句開場白:“琳琳美女小嘴微翹的模樣好可愛喲。”
“趕快坦白一整天到哪逍遙去了?不然就讓你一直欣賞我嘟起小嘴生氣的模樣,看看可不可愛?”
自知理虧的楊柳早在路上就想編好了台詞,此刻趕緊搬出來應急:琳琳美女啊,我哪裏是在逍遙?分明是活受罪哩,《雲海文藝》雜誌社責任編輯是剛從全國一流名牌大學畢業不久分配來的,要多挑剔有多挑剔,對稿子真個是字斟句酌了一整天,累得人都快崩潰了……”
司馬麗琳半信半疑,又不依不饒地追問:“你區區一個短篇整整改了一天?莫非準備選送去競逐諾貝爾文學獎?”
楊柳雙手一攤,作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是啊,說起來簡直是不可思議,那編輯自恃在全國一流名牌大學中文係浸了四年,左一個布局,右一個謀篇;再一個意境,又一個文眼……總之,口口聲聲都是文法技法;其實僅僅知曉一二略通皮毛而已,我還沒見這個黃毛編輯發表過一篇半篇作品呢。”
楊柳打過腹稿的台詞,令天真無邪的司馬麗琳聽來入情入理,於是她偎過來,柔聲說道:“累了吧,那我請你去喝杯咖啡,吃點東西吧,不過你要是瞞著我出去拈花惹草那我可饒不了你呢。”
楊柳雙微微發燙,嘴卻依然振振有詞:“秀美如虹的你已經占據了我的整個心靈呢,我無論如何都不至於吃著碗裏的還望著鍋裏的嘛!”楊柳內心深處委實也很在乎司馬麗琳,他認為她那種迷人的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簡直是時時刻刻讓他心醉。
“行了,說得比唱得好聽,怎麼不見你投筆從藝當校園歌手唱校園民謠啊?”司馬麗琳滿懷深情地凝視著楊柳,“把那些肉麻的話咽回嗓子裏麵去吧,隻要你心裏時常記掛著我就可以啦。”
楊柳緊緊地攬住司馬麗琳,此時此刻,他分明感覺到了她那山巒般的上半身正顫顫悠悠地跳動,楊柳不禁柔情萬種地擁緊司馬麗琳……
司馬麗琳雙眼微閉,甜蜜地偎在楊柳的懷裏,幸福地承受著他那柔情似水的輕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