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武抱著一袋剛從一親戚家裏借來的麵,使勁兒地往家裏跑。
“追,給我追!”村治保主任帶著武裝民兵,像一群發狂的野獸在後麵追趕著,那架勢似乎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非得把那袋麵搶出來不可。
好不容易跑到了家,還沒來得及關門,一群發狂的野獸“嘭”就緊跟著衝了進去,趙敬武死活抱著那袋救命糧說什麼也不讓他們給搶走,眼瞅著自己這兩個娃兒餓的不行了。
這時敬武的媳婦帶著兩娃從裏屋出來,驚恐地麵對著一群殺氣騰騰的男人,本想和氣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哦,娘子,看你美的,讓我流口水。”
“誰趕碰她一根毫毛,我要他的命!”趙敬武在一旁大聲地嗬責到。
村治保主任眼珠子一轉,想:這也不是我來的目的,身邊的兄弟跟著還要吃飯呢。
於是治保主任一聲下令:“上房揭瓦!推牆!”一群民兵動作敏捷地便真的上房揭瓦推牆了,這決心像是一定要將趙家這個村裏外姓趕盡殺絕,才罷休。
急紅了眼的趙敬武,發出了一聲狂喊,扔下了那袋麵,操起一根扁擔“呼!”地一聲揮過去,那如狼似虎的治保主任的腦袋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就差腦袋沒滾落到地上……
趙敬武坐在哥哥趙敬村這輛趕往玉龍拉措村的牛車上,搖搖晃晃、滿目蔥綠地回想著來這之前的一切,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殘酷,是那麼地令自己絕望。
他愛憐地回頭看了看車上自己的兩個娃,大的13歲德金,小的10歲德銀,都是那麼的可愛。妻子曹梅,倆從小就青梅竹馬,她從來沒有感覺到曹梅對她有變心,連樣子兒都沒變過,雖說已是倆孩子的媽,但還是那麼的端莊、賢惠。
他又繼續想他的心事:之後他在鄉公社所關了三個月,每逢開會便被押出去鬥爭,然後遊街示眾。後來看管鬆了點,有個親戚在他被押著遊街的時候,趁人不備塞了一根鋼鋸條在他兜裏,於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趙敬武在轟隆隆雷雨聲掩護下,弄斷了鄉公安派出所牢房上那不是很結實的木窗戶條,隻身逃了出來……直到他逃出來,也不知道那主任是死是活。
家是沒了,房子早已被拆毀了。那時妻子曹梅帶著兩個娃,已經逃到了老遠的省城親戚家,並且已經同遠在德格縣大哥趙敬村聯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