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緝拿通敵叛國之賊,葉天青!”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十多天前城門口的那個校尉張文開。
一語驚雷,措不及防,葉天青兩指間捏著的一瓣茶茉莉自指尖滑落,內心早已如驚濤駭浪一般。
周韻怔怔地站在門口,饒是她一個女子也知道這通敵叛國的罪名該有多重。
“天青,我奉江大人之命,前來將你緝拿回去。”
一時間葉天青竟沒有反應過來,張文開再語,方才想起人家是來緝拿自己的。
突然間,葉天青仰天大笑,笑聲癲狂。 葉天青笑得放肆,笑得痛心,生死間撿的一條命回來,到頭來竟是通敵叛國。
嗬嗬,通敵叛國。
短短四字,字字誅心。
過了一會兒,葉天青止了笑聲,一步步走向張文開。
“文開,你,說什麼?”
麵對葉天青的質問張文開不知該如何作答,躲避著葉天青的視線,有的隻是一聲無奈的歎息。
說葉天青通敵叛國,張文開也不相信,可又能如何?這件事情,信與不信,都改變不了什麼。
江澤就是需要一個倒黴鬼來給他擔這個責任。雍州慘敗,死了那麼多人,究其原因與江澤的指揮不當,用人不察脫不了幹係。
“天青,對不起了,我也隻是奉命行事。”
張文開一臉愧色,什麼事都讓他給攤上了。若是細說,他與葉天青也多少有些交情了,雖是奉命緝捕,卻也於心有愧。
葉天青止住了笑聲,兩眼暗淡無光,如同熄滅的灰燼。張文開猶豫再三,擺了擺手,數把鋼刀便架到了葉天青的脖子上。
“我,不跪!!!”
葉天青感受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上的巨大力道,幾個士兵是想強行讓葉天青跪下。葉天青一聲怒吼,想要掙紮,眼神中亦重新有了光芒。
幾名士兵見葉天青竟敢反抗,互相看了看,一齊發力。不跪,哪有那麼容易!
“啊!!!”
葉天青單膝跪倒在地上,目眥欲裂,怒視蒼天。上下顎緊緊咬合,牙齒咯噔作響,硬是說出了幾個大字。
“我!不!跪!!!不!跪!!!”
張文開也不願太過為難葉天青,見此情景,便又揮了揮手,示意幾個士兵退至一旁。
“天青,此事該當如何,太守大人自有決斷。還請不要讓我難做。”
決斷?葉天青隻覺得可笑,難不成當葉天青是個傻子嗎?決斷不就是將這兵敗的罪安在自己頭上?
“文開,我跟你走。但你記住,我斷刀營萬餘名兄弟,死不瞑目!”
我斷刀營萬餘名兄弟,死不瞑目!
一句話,萬千悲涼。葉天青可以死,但絕不擔著通敵叛國這個罪名去死。張文開身子一震,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不用上手銬了,帶走吧。”張文開製止了正準備給葉天青上手銬的士兵,率先出門而去。
“張校尉!”
半隻腳邁出門檻的張文開的腳懸在了空中,又轉身進了院中。有人喝他,正是被周韻剛剛叫醒的野狗。
睡死了的野狗在被周韻澆了一瓢冷水後方才醒來,失了方寸的周韻亂言一通,野狗卻也知了個大概。通敵叛國,僅這四個字便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張文開並不識得野狗,回頭看了一眼,竟隻是一個騎官,頓時有些惱怒。
張文開給葉天青麵子那是因為多少有了一些交情,更因為葉天青與其同級。
“張校尉,這件事難道你不覺得太過於牽強了嗎?”
“牽強?你一個小小的騎官知道什麼!”張文開冷聲說到。
“嗬嗬,沒錯,我隻是一個小小的騎官,那又怎樣?如此拙劣的誣陷,我想是個人便可以看得出來的吧。”
“我大哥不過一個小小校尉,這次大戰軍令隻下發到衛將一級。通敵叛國?泄露機密?怎麼不說是他江澤指揮不當,用人有誤!”
野狗所言,直指其中關鍵所在,竟說的張文開一時啞口無言。
周小野被人們叫做野狗,可這並不能代表他就是一個莽夫,反之,周小野的心很細。
“他江澤想找個替罪羊,憑什麼找到了我大哥身上?憑什麼讓我大哥去死!”
野狗決不能任由張文開在他麵前將葉天青帶走,既是兄弟,自當患難與共。
“放肆!爾不過一個小小的騎官,竟敢如此放肆!”張文開也是有著一肚子的氣,被野狗這麼一頂撞,頓時火冒三丈。
“還就放肆了,你拿我如何!我野狗在這裏,你便別想著帶走我大哥!”
“口出不遜,不敬上司,妨礙公務。來人!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