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慘淡斑駁的灑在公園裏,忽明忽暗處,兩人對視了很久。
有陰影的地方,是因為光芒照射不到,這句話在沈浪心裏憋了很長時間。
韓冰的初戀林朝先強勢崛起,韓老爺子的垂暮之際,以及羅龍的釜底抽薪暗度陳倉,所有矛盾的焦點,此時都落在韓冰這個女人的身上。
沈浪決定賭一把,將實情告訴韓冰,不管她翻臉不認人還是怎樣,至少自己問心無愧。
“在騙我?”
“恩,還記得咱倆怎麼見麵的嗎……”
沈浪坐起來,卻發現韓冰沒有料想中的那麼脆弱和驚訝。
取而代之,韓冰再看沈浪的眼神中,不僅僅是紅顏知己的情愫,還多了一份欣慰。
“好啦傻弟弟,有你這句話,姐姐就算沒白看錯人。”從鬆江外出調研開始,韓冰一直就在等沈浪這句肺腑之言,此刻他話到嘴邊,卻不讓他說了。
“冰姐你什麼意思?聽我把話說完,我和羅龍……”
“噓!”韓冰再次堵住了他的嘴,高興的說,“今天我們隻聊自己的事,不談別的,有什麼事過了明天以後,自然真相大白。”
次日下午,江都大酒店門口熱鬧非凡。
紅地毯鋪滿半條街,武警總隊的官兵親自來燃放禮炮,酒店門口一塊碩大鎏金體條幅:慶祝韓董事長七十大壽等字樣。
酒店大堂白旗袍的迎賓來來往往,西裝革履的賓朋談笑風生,估計身價最低的也就是沈浪和金香玉兩人了。有人開玩笑說,今天來架飛機把江都酒店炸了,今晚江陵市的經濟基本停止運轉。
羅龍穿了一套大紅唐裝給嶽父衝喜,臉都笑抽筋了,如同個招財貓似的。
“喲,金總小沈,裏麵坐,都是自己人,別客氣哈。”
沈浪笑著說:“羅老板,甭管我們啦就,忙不過來打個招呼啊,前提是別怕我給你添亂。”
沈浪和金香玉進了大廳,都是達官顯貴,少有倆人說話的機會,恰好看到俏南國其他幾個大股東在聊天,就湊過去聚齊。
不多時,賓客到齊,禮炮齊鳴,大開宴席。韓老董事長半躺在輪椅上,韓冰在後麵推著,老爺子臉上還刮著呼吸器,逢人就微微一笑,看那空洞的眼神,恐怕活著的日子不多了。
賓客雖然多,不過大多數都在為自己關係網圈子鋪路,招商行的副處結識了某地產商,一敬酒,發現總行的行長也在,一打聽總行行長的高中同學居然是地產商他二舅的小叔子……
這種關係圈兒特別容易建立,但是最不穩定,完全是利益的驅使。
還有一種關係網比較特別,屬於“玩家子”,搞個私人聚會,副處帶著女下屬,某廠長有小蜜,三三兩兩湊一把夥,就能開個私人派對。玩得都是普通人想都沒想過的東西,溜冰、交換都算保守的。
羅龍托沈浪作陪的一桌兒熟人,公司三個股東,還有工商的楊副局,以及這次改建公司幫了大忙的建設負責人。
搞服裝生意的大股東賈老板帶了個新秘書,喝起酒來,撂倒半桌人,那秘書去洗手間時,賈老板捅捅沈浪胳膊,說:“小沈,哥的眼光咋樣?”
“極品,就是怕賈老板晚上身體吃不消啊。”
賈老板很受用這話,笑著說:“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呢,追她時候老受罪了。”
金香玉白了他一眼笑道:“賈總,你就缺德吧。”
賈老板哈哈大笑:“我這是拉動畢業生再就業,給那妞買了處三居室,還搭了一輛車,這才答應三類接觸。”
“那賈老板可是夠下血本兒的哦。”沈浪半諷刺道。
“嗨,車是貨款抵賬的,反正我也不開。房子的產權證也是我名字,實在不行一拍兩散,一點沒損失。”
正說得起勁兒,宴會廳裏忽然安靜了下來,連唾沫飛濺的賈老板也停止炫耀了。
眾人不約而同的往大廳門口看去,門被推開,進來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金絲邊眼鏡,國字臉大背頭,一身英倫卡其色西裝,手裏拎著個禮盒。
金香玉附到沈浪耳邊,低聲說:“林朝先來了。”
沈浪哦了一聲,盯著那人看,確實和林逸有幾分相似,深沉儒雅卻內藏心機。
羅龍跟門口迎客,沒料想林朝先會來,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推著父親的韓冰也沉默下來,掃了一眼,最終把目光放在沈浪身上,似乎在說沒有林朝先的請帖,他怎麼來了。
今天是韓老爺子的七十大壽,來的賓客都是關係戶,或者羅龍的朋友。誰都知道韓家和羅龍的餐飲連鎖最大的敵人,就是林朝先。
所以林朝先的到來,似乎把局麵一下子提升到另一個境界,眾人都猜疑,林老板恐怕是來攪局看戲的。
萬一韓老爺子一口氣沒上來,壽辰變葬禮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