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chapter 16(2 / 2)

不止是祝樂樂,段易灃都沒有想到韓荻會突然扇祝樂樂這一記耳光,那一聲出現得太突兀,以至於連他都沒能及時回神。

“我不敢替師父教訓女兒,但是我會為我亡故的母親出氣。這一巴掌,是要你記住不應該有辱先人,還是一個善良,根本沒有做錯事而被牽連的無辜的人。”韓荻神情冷峻地盯著張皇失措的祝樂樂,她的目光不尖刻,卻很嚴厲,帶著稍有的憤慨以及所受教育的最後壓製。

被韓荻扇了的半張臉還火辣辣的,祝樂樂從最初的驚愕慢慢變為咬牙切齒的憤恨,但她隻是透過眼神把這樣的情緒專遞給韓荻,她的身體則已經靠近段易灃,變得楚楚可憐:“易灃師兄,她打我。”

不知情的路人見了這樣的情況,隻會以為是凶巴巴的韓荻對處於弱勢的祝樂樂做了什麼從而尋求段易灃的幫助。

而在韓荻看來,無論段易灃是否接受祝樂樂的哭求,她都不會有任何態度上的軟化,麵對觸及到自己底線的人,韓荻從來不會讓步。

在暫時的意外之後,段易灃發揮了他長袖善舞的性格優勢,先把祝樂樂哄進了病房,避免她和韓荻再起爭執。

從病房裏出來的段易灃發現韓荻在短短的幾分鍾裏已經調整了情緒,雖然還是麵帶不悅,眉宇間的憤怒已經消失,也就代表她有耐心去聽別人的說解和消化剛才的心情。

段易灃和韓荻下了樓,在醫院的花園裏聊了一會兒:“師父從小就寵樂樂,大家也都捧著她,所以她脾氣大了點。這次也是因為俱樂部撤資和師父的事撞到了一起,她一時情緒失控,才會口不擇言,我代她跟你道歉。”

“我打了她一巴掌,算是兩清了。我不會因為這件事記恨她,但是她顯然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把我當成了敵人,今天隻是一個借口。”韓荻直言不諱。

今天的韓荻已經足夠讓段易灃意外,他居然不知道應該如何繼續兩人的談話。

韓荻也覺得自己失禮,低頭向段易灃致歉:“對不起,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

“你就是要強,什麼都憋在心裏,跟師兄有什麼不能說的?”段易灃笑得就跟現在的陽光一樣,暖暖的,確實有師長的風範,“你養父不是在你回國前受傷了麼?現在怎樣了?你回來這麼久,他們該天天念叨了吧?”

韓荻回國已經有一段日子了,雖然經常和宋佩民夫婦視頻通訊,但也確實應該回倫敦去看望二老。

“等師父的身體好一些,我就回去。”韓荻回答。

“其實留在倫敦也未嚐不好,風言風語會少很多,你也會開心一些。”段易灃言辭關切地這樣跟韓荻說。

這是韓荻曾經堅定的想法,但是伴隨著夏衍對她生活和思想的強勢滲透,這個觀念正在發生改變。她依舊厭惡著不斷舊事重提的那些人,但也因為夏衍而多了留下的理由。

手機很和適宜地在這會讓響起,是夏衍的電話。

韓荻接了電話,抬頭看了一圈,就發現了正在找自己的夏衍。

段易灃注意到,在看見夏衍的那一刻,韓荻眼底的陰霾一掃而光,因為祝樂樂帶來的負麵情緒隻因為夏衍的出現而全部消失。他仿佛看見了五年前的那個充滿活力的師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令人歆羨的光彩,而不是他在倫敦見到的那個對一切都保持和安全距離的韓荻。

夏衍見到段易灃的時候,腳下急不可見地停了停,又很快到韓荻身邊:“如晝跟我說你過來看師父,怎麼不叫我一起?”

夏衍順勢拉起韓荻的手才問候起了段易灃:“易灃你也在?”

段易灃致歉對韓荻的心意大家心知肚明,盡管韓荻並沒有接受,但對剛剛和韓荻確定關係的夏衍而言,段易灃依舊是個不容忽視的存在,哪怕他確信段易灃不會成為他和韓荻之間的阻礙。

段易灃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應該退場:“我上去看看樂樂,你跟師兄先回去吧。”

再沒有其他道別的言辭,段易灃甚至沒有跟夏衍說上一句話,就轉身向住院大樓快步走去。

韓荻睨了夏衍一眼,又甩了甩夏衍牽著自己的手:“你太小氣了吧?”

夏衍卻隻是若無其事地拉著韓荻向醫院大門走,不時用餘光看韓荻兩眼,見她並沒有生氣,也就此時不提。

而此時在祝有龍的病房裏,祝樂樂在窗口默默看著花園裏三人發生的一切。視線中夏衍牽著韓荻悅然而去的樣子就像是叢生的荊棘一樣紮在她的心口,刺激著未消的餘怒,以及讓那半邊被韓荻打了臉疼得更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