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嬸外麵有男人(1 / 1)

在大街上逛了一會兒,我的心裏突然有人造反,我承受著那種肚脹嘔心想吐又吐不出的折磨,不得不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當逛到東方廣場路口時,就受不了了,隻好在一家服裝店門口的石凳上,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發癡地呆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當我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噪雜聲,不禁抬頭望了一下西街口的時候,突然看見小嬸從一個豪華超市走了出來,她穿了一身紫紅色的薄呢套裝,一雙黑色的擦得鋥亮的高筒靴,臂彎裏搭著一件質地極好、灰白相間的羊絨大衣,顯得很嬌貴,身旁同行的是一位身材筆挺、油光色亮的男人。不知道那個男人將會成為她的奴隸呢還是真命天子。

小嬸也看見我了,衝我招了招手。我隻得站起來朝這對熱戀中的情侶走過去。小嬸比我小四歲,鬼精,老是笑,和我比較合得來,有什麼知心話、心裏話都跟我說,平時,見了我就衝著我擠眉弄眼。

不用介紹,我就認出了油光色亮的男人就是中心醫院的內科主任,治好了小嬸胃病的大夫。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兒,多年的陳病治好了,還碰上了一個玉石王老五。小嬸的病治好不到半年,內科主任的老婆就死了。她認為他在她最困難,最需要人安慰、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闖進了她的生活。他給了她真誠而無私的援助,脫俗而純潔的鼓勵,她感到她終於遇上了一個好人,一個可以傾敘心曲的知音。小嬸就絕情地丟下了無所作為的小叔,投進了內科主任的懷抱。小叔還被蒙在鼓裏呢,不過,他知道也沒用,他太無能了,所以,小嬸才不把他放在眼裏。

小嬸和內科主任親熱得毫無顧忌,在我們說話的整個過程中,小嬸的右手就沒有離開過內科主任的身體,開始是摸摸他的胳膊,然後是摸摸他的後腦勺,再後來是肩膀、後背、腰、接著還是往下去要不是在大庭廣眾麵前,我想小嬸一定會連同他的迷人小腿甚至腳丫子都不會放過了。

我關心地問小嬸:“煤氣送來了?”小嬸說李不祥回來了。李不祥是我的小叔,是她的男人。她從不把小叔當丈夫。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問我的氣色怎麼會這麼差。

我說:“可能剛才吃的有點不合適。”

這時候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內科主任開口了,關切地對我說:“你的臉色不大好!”他讓我最好去醫院查一查,這個歲數容易出問題,並從西服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我一看才知道內科主任叫吳文民。

小嬸邀請我去跳舞,被我謝絕了,我一個單身女人,跟在他們身後當燈泡,多沒意思啊。再說我不喜歡舞場的氣氛,男的都跟太監差不多,一個個曲腿彎腰忙得夠嗆;而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們居然任由那些太監們挑選,簡直把自己擺放得連宮女都不如。我眼看著小嬸被內科主任擁著進了自己的那輛“捷達王”。內科主任很紳士的先打開車門,安頓好小嬸,然後,才打開車門進入駕駛室發動汽車。

我步行回家,從東方廣場經中山大街也就四五站路就到了。我沿大街慢慢地走著,看著街上匆匆來去的汽車和人流,聽著忙亂的人聲和車聲,眼睛卻似乎一無所見,耳朵也似乎一無所聞。我像一個盲人,雖然來到了一個紛繁的世界,可這個世界的紛繁卻不屬於我;又像一個聾子,雖然來到了一個聲音的國度,可這個國度的聲音卻不為我所擁有。我感覺到了,一切似乎都在遠離我:生命,在漸漸與我的軀體和靈魂剝離;親情,已與我的關心和愛護剝離;幸福,在與我的苦尋和追求剝離。剝離,是一種撕裂的痛苦。這不同於生產那種撕裂,生產會誕生生命,撕裂裏滿是希望;而我則是毀滅性的撕裂,隻能使自己走向死亡,快速結束生命!

就在我走到中山街口那個中山大酒店門前的時候,突然,我覺得一股酸水從胃裏陡然湧起,直衝嗓子眼,我還沒來得及想是忍還是放,嘴裏就有一陣腥酸辣的感覺,不禁下意識地一彎腰,就張開嘴“咕嚕”一聲,蝦醬似的一堆東西就吐到了地上,接著就是一陣頭暈。我連忙扶著路旁的鐵欄杆,閉著眼站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就是一陣金星飛舞。我不想步行了,我想打的回家,可招了半天手,沒一輛出租車肯停下來,所有的出租車仿佛故意跟我作對似的,車內都有了人。

我站不住了,隻好走到店門前,也顧不上衛生不衛生了,一屁股坐在了步頭上,車流在我眼前快速而過,沒有一輛要帶我的意思,結果一等就是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