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朋友要她下崗了(1 / 2)

到了預約做B超的時間,我向公司老總請假,她沒立即答應我,而是笑著將我讓到一旁的沙發上,還給我倒了一杯上好的龍井。

我看見玻璃杯裏的茶葉爭先恐後地往下落,不知怎麼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沒接老總遞過來的茶杯,而是仰著頭,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

老總,也就是我的朋友,我現在還可以管她叫朋友,因為到目前為止她還沒做過什麼對我不利的事情。但我已經預感到,我們的朋友馬上就要做不成了,而此刻,她剛才的一張笑臉已經轉換成一張嚴肅的工作臉了。她嗽了一下嗓子就開始說了一大堆話,大意就是現在公司不景氣,客戶大量減少,流動資金不足,u產品難銷,貨款難回,所以,公司考慮裁人……

我想,像我這號閑人自然是首當其衝的,沒等她說我什麼,我就自己先表態,說:“那就裁我吧。等她辭我,還不如自己主動提出。”

聽我這麼說,老總竟笑起來:“你願意被公司裁掉?”哈哈……她的笑聲像個男人。我可沒有耐心看她這樣的笑臉,聽都聽得毛發豎起來了。我狠狠心說:“你給我結賬吧!”說完,轉身就往財務處走。走到財務室,我還沒進門,瘦臉吊眼的會計、老總的小男人就叫我領錢了。真不愧為我的朋友,她太了解我了,她知道我去的就是財務室。

我從公司所在的16層下到1層,見大廳裏圍著許多人,看上去都是一臉的憤怒,有的滔滔不絕地同身旁的人傾訴,有的沉默不語,要不就是一個勁兒的抽煙。都是些跟我一樣的可憐人。在這樣的公司裏繼續呆下去,有什麼意思呢,再健康的身體也會病魔上身。

大街上人來車往,如果你願意把自己像扔一塊破磚頭似的扔到大街上,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亢奮的城市氣氛感化,把你悲苦的靈魂打得粉碎。我在河上橋站了一會兒,無聊地望著橋下這豪華熱鬧的城市,車水馬龍,人流不息,聽著小販賣力的叫賣聲,心裏不禁泛起了一種要被水淹沒的感覺。唉……我現在是這座城市的自由人了,一個40歲失去了家庭和工作的女人,一個心高氣傲、命運不佳、任何街頭都畢畢皆是的黃臉婆。

等我在大街上感慨夠了,打輛車到了中心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11點了。我慌忙跑到住院樓的B超室,卻見等候做B超的人還是像蝗蟲一樣兀洋兀洋的,正猶豫間,就聽有人喊我的名字,四下裏張望了一下,見到的都是陌生臉,直到吳文民扯我的衣袖,我才恍然醒悟。他問我怎麼這時候才來,不等我回答就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氣讓我跟他走,推門進了裏間B超室,吳文民衝著一個正給病人做B超的大夫說:陳大夫,我介紹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