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季少寧手裏捧著一束百合花,牽著左悠悠的小手出現在了肖舒沉的墓前。
墓碑上那張含笑的俊朗容顏因為時光的變遷已經泛白了,季少寧將花放到墓碑前,伸手撫摸照片上的他的容顏,那些相愛過的場景,她還沒有忘記,那些他為她做過的事情,她也沒有忘,如果不是他和夏婉演的戲把她騙得太過徹底,如果那時左莫不是剛好出現,也許她也會一直喜歡他的吧?
“媽咪,他是誰?”左悠悠也湊上前去,靜靜地盯著泛白陳舊了的照片上的男人,雖然照片上的人有些消瘦,但還是能夠看出來,這人長得很好看,難道是媽咪的初戀情人?嘖嘖,他媽咪的眼光果然不錯!
“一個老朋友。”季少寧將手收了回來,站起身來,退後一步,對著墓碑說,“一個對媽咪來說很重要的人。”是的,很重要,哪怕不愛了,哪怕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他對她來說也很重要。
“哦……”左悠悠拉長了聲音,“不會是我爸爸吧?”他和他長得也不像,所以左悠悠很放心,至少現在他確定他老爸還沒被埋到土裏去。
“……”季少寧嘴角又是一抽,“是不是見到一個男的,你都要認他做爸爸?”這個孩子肯定是渴望父愛,渴望得要發瘋了。季少寧望著他,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最讓她心疼的人,不過就是眼前的她的兒子,“在逝者墓前這樣說話是很不禮貌的,悠悠懂嗎?”
左悠悠立馬做出一個明白的表情出來,“我剛才隻是開玩笑的而已,媽咪的朋友就是我左悠悠的朋友!”
季少寧繼續揉著他的腦袋,“跟肖叔叔說再見,我們要走了。”
左悠悠很乖地對墓碑說:“肖叔叔再見,我和媽咪以後再來看你。”墓碑上的照片裏的人仍舊在笑著,淡淡地笑著,仿若一生不知悲喜。季少寧深深地看了一眼,牽著左悠悠的手,正要離開,卻見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遠遠的看不清長相,但是季少寧隻是這樣一看,心跳便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隨著他的走近,季少寧越發斷定那人就是左莫沒錯,他來墓地做什麼?難道他也有親人去世了?
左悠悠踮起腳尖,順著季少寧的目光看去,視頻上的那個莫佐?他蹙眉,現在出現在這裏的可是真實人物啊,他突然很期待和他近距離見一麵……
左悠悠還沒有反應過來呢,就被季少寧給拉住,躲到了墓碑後麵!
左悠悠心裏一片哀嚎,但是也沒掙脫季少寧的手,隻看著那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沉穩地向這邊走來……
他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手中捧著一束顏色雜七雜八的小野花,但是很好看,看得出來,那花的生命力很旺盛,讓人看之猶如處身山野之中,自由自在,可是捧著花的人卻給人一種沉重壓抑冰冷的感覺,尤其是他緊緊抿著的唇瓣,還有那豎著一個川字的眉間,讓人怎麼看都心生寒意。
看著他的表情,季少寧忽然恍悟過來,他是來看望他的母親的。他說過,他八歲的時候,他媽媽就積鬱成疾去世了……想到這裏,季少寧拉住左悠悠的手不禁緊了緊,這一緊,就顯示出了她的緊張。
左莫從他們麵前走過,卻不曾側眸看過邊上,而季少寧也慶幸他們所在地方距離他走的路還隔了一排墳墓,否則隻聽呼吸,估計他都能知道墓碑後麵藏著人了。
左莫走過之後,季少寧本來是想偷溜走的,但是想著他可能會回轉身什麼的,所以繼續窩在原地,想等著他走了,自己再離開。
“媽咪,他是誰啊?你怎麼怎麼緊張,都出汗了。”左悠悠明明知道那是誰,可他卻不願意直接說出來,隻是壓低了聲音問季少寧。
“……”季少寧瞬間愣了,似乎剛才她忙著躲開左莫,而把自己的兒子就在身邊這事給忘了,可是又不能夠啊,她這麼緊張地躲開左莫不就是因為悠悠也在這裏嗎?“我也不認識。”咬咬牙,撒了一個很荒唐的謊,這簡直是在糊弄左悠悠的智商。
可是左悠悠也很配合她,“媽咪,他是吃小孩的怪盜麼?”
“……”季少寧不疑有他,重重地點頭,末了還不忘誇獎他,“寶寶真聰明!”悲了個催的,還要在這裏等他走了自己才能走!
“媽咪,這個怪盜長得很好看。”左悠悠內心竊笑,臉上卻很正經,“似乎還長得有點像我!”
季少寧懶得理他,直接伸手將他的眼睛給蒙住,不允許他再看。所幸,左莫很快就返回了,走出墓園的時候,還回頭環視了周圍一圈,就像是在防備有人跟蹤他似的。
左莫離開,季少寧這才放開左悠悠,但是季少寧並沒有帶著左悠悠往墓園外走去,而是尋找左莫看望的墳墓,左悠悠也隻是跟著她,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