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彥的臉色瞬間一變,韓謹卻娓娓說道:“我派人在燕國各城鎮散布瘟疫,逼你撤兵,停止攻打趙國,同時也抓了趙國軍中將領的家人,迫使那些將領離開軍營,讓趙軍也無法乘人之危。”
燕彥沒有想到,韓謹一介女流,竟能如此輕易地阻止兩國的戰爭。如此龐大的布局定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必是多年前已策劃好了的,可是她到底在何時布的局?
她在南趙宮中整整被囚了三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讓所有人對她失去了防備,莫非是在那時?可是在那種情況下,她又如何布局?
燕彥突然想到,前諸國與趙國合並之時,諸聶天與韓謹的侍女亦薇兒便不知去向,仿佛人間蒸發一般,莫非與這布局有關?
一番思索之後,燕彥開口道:“你既然如此坦白,相信你已斷定我會幫你完成心願,所以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隻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而為。”
如今燕彥不想再去深究韓謹如何布局一事,韓謹能來找他,至少證明她還信任他。
燕彥輕輕歎氣,韓謹卻從袖內摸出一封信遞給他,說:“你看信後便能明白一切。倘若你攻打趙國是為了百姓,那麼我希望你能停止與趙國的戰爭,重新思考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麼,這就算是幫我。至於如何平衡趙、周、燕三國,就看你的度量能否容得下其他兩國與燕國並存了。”
韓謹一番話說完,便朝馬車外喚道:“準備上路!”
燕彥收好信,也未多作挽留,便下車目送著馬車揚長而去。
回到龍輦,燕彥打開信封,見信上寫道:“如果命運讓我先遇上你,可能我會緊緊地抓住你,可惜我們錯過了。但在趙國錦繡閣前你所說的那番話,讓我體會到你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不過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並非是你年幼時所認識的諸楚姬。雖然我的身體是諸楚姬的,但我的靈魂不是。在一次意外中,時空交錯,我的靈魂附在了她的身體上,從此也承擔了她所有的苦難。
“一直以來,我想逃開那些不該屬於我的苦難,但是命運作弄,讓我無路可逃。為了生存,為了保護我的孩子,我一直在用薄弱的力量對抗著這可怕的世間。我追求權力、地位,也隻是為了能更好地生存,但時間久了,我才發現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本來我想用我的努力向男人證明,女人並非隻是男人的附屬物,我也想與他們比肩而立,做個有尊嚴、有自我的女人,可是若天下無法太平,百姓無法安定,那些又有何意義?
“我不想再看到殺戮,不想再看到死傷,不想讓百姓受苦,為了完成諸國先王的遺願,為諸國先王的那句:信任,我選擇了為他人繼續地走下去。
“雖然我恨趙蜀風給我帶來的不幸,但是經曆了這麼多,有些東西早已勝過了心裏的仇恨。我很清楚趙蜀風的野心,隻要有他在趙國的一天,天下便不會太平,所以我打算帶他離開,而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給你。
“至於瘟疫之事,隻是一場虛驚,那些百姓隻是喝了有毒的水罷了,所以不用擔心瘟疫會帶來死傷,也不用擔心有任何的後遺症,很快毒性便會自動消除,瘟疫帶給燕國國民的困擾也會跟著消失。”
看完信,燕彥臉上出現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傍晚的風聲凜冽,韓謹所坐的馬車奔馳在荒野上,朝著夕陽消失的方向追逐而去。